第738章 哭窮
半個時辰後，戲園内……
戲園大門緊閉，戲班子在戲台上認真排演新戲。
楊晴坐于台下觀看，卻是怎麽都沒聽進去，原因無他，此刻明月姐坐在她身側憤憤地念叨着小畫聖的仿作。
“一萬兩黃金啊，我買那副赝品花了足足一萬兩黃金。”時明月将帕子揪得險些變形，可到底心疼買帕子的二兩銀子，又将扯到變形邊緣的帕子鋪好，揉展開來：“想我辛辛苦苦操持缥缈樓，三年多的時間裏不過賺了點閑錢，最後一下少了大半，我的心就跟刀割似的疼。”
面對女子哀怨神态，楊晴眼角狠狠抽了抽：“明月姐，我要沒記錯的話，你開缥缈樓時就有好幾萬兩黃金的本錢呢。”
一口氣開了三十三間缥缈樓，還有屬于自己的情報網，哪怕最後分成她拿的不是大頭，也得有幾十萬兩黃金的私産了，就這樣，她還跟她一個隻有一間首飾鋪子一個間戲園的小掌櫃哭窮，真不負鐵公雞之名。
聞言，時明月面上有一瞬間尴尬，很快又擺出哀傷姿态：“幾萬兩黃金又算得了什麽，還不夠錦風買一件書畫呢。”
“我可真是笨，沒有錦風的好眼光，才買一件書畫就買到赝品，最後還莫名毀了……”
“行了行了！”楊晴束手告饒：“明月姐，你到底想說什麽呢？”
“沒想說什麽，就是心裏難過，同你抱怨抱怨。”時明月抱住女子胳膊，身子一歪倒在她懷中，肩膀一聳一聳，哀怨凄婉道：“辛辛苦苦一整年，眼看就要到年關了，這銀子啊，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地跑沒了……”
“行了，明月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就是宗凡還回來的銀子嗎，你又何必繞這麽大的圈子。”眼看對方根本不打算息聲，楊晴隻得将話往明了說。
“其實吧，這不止是銀子的問題。”被揭穿了，時明月直起身子，嬌笑道：“錦風那麽好臉面一人，我不收他的銀子，不就是不給他面子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宗凡死闆又固執，不知變通，我得哄好他這邊，也得維持住同錦風的情誼呀。”
眼看她将背着宗凡讨錢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楊晴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她還奇怪呢，怎麽送過去給明月姐的銀子還有還回來的時候，本以爲是宗凡自掏腰包補貼，現在看來，銀子還真是從明月姐牙縫裏摳出來的。
“阿晴，你倒是說句話呀！”見對方不回應，時明月心裏不免有些打鼓。
這銀子讓她去找錦風要，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奈何，她是真心疼銀子，美男計的勁頭緩過以後，她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十萬兩，足足十萬兩呢，要是後頭少一個零她也不會這般不舍……
不，若是後頭少三個零，她忍一忍也就忘了，十萬兩，要是拿不回這十萬兩，她怕是這個年都過不好。
“那一萬兩金票我可以幫你要回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楊晴說到這，在女子警惕的目光中徐徐道：“昨日《梅園雪景》損毀之前，我曾看過一眼，雖是赝品，可畫中意境卻是直擊人心弦的，所以我想，是否可以用名畫中的花鳥造些玉屏風或玉盆景？”
比起院中鮮活的花鳥，名家筆觸下的更添幾分靈氣，仿佛他們眼中所見世界與平庸之輩眼中所見世界是不同的。
而正是這份與衆不同的靈氣，才讓那些書畫擁有超高的價值。
“這想法不錯！”時明月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一大把銀子從天上掉下。
不過須臾，她恢複理智，疑惑道：“你還沒說你的條件呢。”
“你的藏品借我做樣圖，不能額外收我銀子。”楊晴直截了當地抛出自己的條件。
不收額外的銀子……
時明月沉吟片刻，默默從袖中掏出一個金算盤，噼裏啪啦地算了起來。
“明月姐！”楊晴扶額，隻覺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讓我占一回便宜？”
十萬兩和用她藏品額外支付的銀子，她還要拿算盤來敲一敲？
時明月将自己手中藏品全部算了遍，最後确定若是收費能收幾百兩，心中不免有些猶豫。
幾百兩銀子，這可是大錢呢。
“要不，我到時候少收你點？”時明月出言商榷道。
聞言，楊晴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施施然站起，不等做出下一步動作，袖口兀地一緊。
“容我再考慮考慮。”時明月拽住女子的手，内心天人交戰。好半響，她咬咬牙，勉爲其難地松口：“免費借你是可以，但你不能給我弄壞了，否則要賠的。”
“放心吧！”楊晴應得幹脆，沒等咧出笑臉，那拽着她的女子又嘀嘀咕咕道：“你們夫妻兩不愧是一對，都黑得厲害，外人都道我是缥缈樓掌櫃，景朝最富有的女子，其實我就是給你們夫妻倆打工的。”
幾百兩，好幾百兩呢……
時明月内心滴血，隻覺肉疼得厲害。
正心疼着，腕上忽然傳來一陣涼意，她低頭一瞧，就見腕上多了個翡翠镯子。
“這個呢，是錦風送你的。”楊晴言罷，自袖中掏出一張一萬兩金票遞上：“這也是他交代給我，說是明月姐你會來找我取。”
“好你個楊晴，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框到我頭上了是吧？”時明月“蹭”地站起，擡起脖頸仰視着身前高挑纖瘦的姑娘：“錦風讓你給我，你還同我算小賬呢？”
這錢早就是她的了，她竟還被人從這十萬兩裏扒拉走了幾百兩，簡直對不起她鐵公雞的名聲。
“明月姐，你也知道的，我窮啊！”楊晴皺着張小臉，可憐巴巴道：“辛辛苦苦做點小買賣，這眼看第二個年關将至，閑也閑不下來，手頭又沒幾兩銀子，這裏欠一點，那裏欠一點，處處是債，我這都快要到走路上摔一跤都摔不出一個子來的地步了。”
說話間，她像模像樣地甩甩衣袖，還真是一點聲響都沒發出。
眼看對方哭窮比自己還厲害，時明月傻眼了，她隻教她做生意的本事，可沒教她一毛不拔的本事。
“你别在我面前哭窮，錦風庫房裏随便拿些古玩字畫就能頂我所有私産了。”
嫁給錦風還哭窮，錦風和宗凡總說她摳，現在好了，出了個比她還摳的。
“那不一樣，自己賺的更有意思。”楊晴明媚一笑，雙手背在身後：“明月姐，反正你已經答應給我了，不能賴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