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有貓膩
“世子爺，您坐！”牢頭将準備好的椅子搬上，放入牢房中。
牧錦風一撩衣袍，慢騰騰坐了下來：“去給小爺準備一盞茶。”
“還不快給世子爺看茶。”牢頭沖身後人使了個眼色，很快，天牢内回響起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待成大人行入牢房，就見牧小世子悠哉悠哉地坐于椅子上，一手端着茶盞細細品着，而本該被審問的犯人正坐在牢房角落，披散的鬓發後露出一雙陰森的眸子。
成大人拿不準牧小世子想做些什麽，當下杵在一旁等着，哪知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上午。
品了兩盞茶，牧錦風起身，慢慢悠悠地行出牢房。
“世子，請留步！”成大人追了上去，不解道：“世子不提審犯人嗎？”
“我說過我要提審犯人嗎？”牧錦風不雅地打了個哈欠，越過成大人大步流星離去。
“這……”成大人與牢頭面面相觑，皆是摸不着頭腦。
這個牧小世子，到底打的什麽盤算？
出了天牢，跨上馬車，牧錦風沉聲道：“回府！”
聲落，馬車碌碌遠去。
柏青拿眼看向自家爺，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道：“爺這是打算慢慢耗着，耗到他們忍不住了？”
“你覺得呢？”牧錦風反問道。
“小的……”柏青撓了撓頭發，費解道：“小的愚鈍，瞧不明白爺的用意。”
他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麽都看不出他家爺品茶背後的深意。
“小爺隻是口幹想喝茶罷。”牧錦風語氣淡淡道。
聞言，柏青一滞，半天回不過神來：“您……不提審犯人？”
人已經抓到兩天，再不提審，就沒法趁熱打鐵将名聲搞上去。
再說了，那群刺客忽然殺出，也不知是什麽人派來的，不快些查清，就無法消除潛在威脅。
“天牢裏有貓膩。”牧錦風斜眼看向貼身小厮，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你不覺得，他的精神頭太好了嗎？”
“您是說那名刺客？”柏青微怔，認真回想着當時牢房内的狀況，沒覺察出什麽不對。
“你說，一個死士，在被抓入逃脫不得的天牢後，是一心求死呢，還是跟個沒事人一樣正常吃喝？”牧錦風言罷，在柏青驚詫的目光中徐徐道：“他的眼睛，不像是餓了兩天，更不像是服用過軟筋散的。”
“您的意思是，天牢内有他們的人，給他們遞了解藥？”柏青慢半拍反應過來，隻覺頭皮陣陣發麻，全身汗毛倒豎而起。
“所以，在提審之前得把藥換了。”牧錦風斜挑起唇角，眸中滿是趣味：“原本小爺還沒想過能從他們嘴裏挖出點什麽，現在看來，不挖出點什麽實在對不起他們的良苦用心。”
死士的嘴通常來說是最嚴實的，便是把他們放在釘闆上滾一遍都未必能說真話。
當然，這隻是就常理而言，嘴再硬的死士也有他們的弱點。
當日他之所以留下活口，是把嘴留給他爹來撬，畢竟他家老爺子有多年帶兵打仗的經驗，俘虜不知抓過幾多人，刑訊逼供很是拿手。沒想到，皇上把這檔子事丢給了他，他家老爺子又莫名同他置氣，面對這麽個燙手山芋，他自己咽不下去，又拉不下臉向老爺子求助，隻能暫時将事情擱置。
他今日來天牢，不過走個過場，順道看看人能撐幾日，沒想到竟是有意外收獲。
此時此刻，他已經有些期待即将上演的好戲了。
牧小世子的馬車回到威王府後便再沒出來過，成大人在府内等了足足一下午，等到最後隻有歎氣的份。
“我知牧小世子除夕宴上立了大功，更知皇上惜才，可牧小世子終歸太過年輕，又玩心太重，把提審刺客一事交由牧小世子全權處理，這不是兒戲嗎？”
“老爺莫生氣，皇上這般安排有這般安排的道理，您可千萬不能越俎代庖。”成夫人在一旁好聲勸道。
“我不是想越俎代庖，提審犯人一事，就該交由威王處置，有威王出面，不出兩日便有結果，可現在你看，這叫什麽事啊！這都兩日過去了，牧小世子就去天牢裏對着刺客喝了兩杯茶。”成大人本就是個急性子，能按捺兩日已屬不易，當下越想越急，索性命人備馬車，去威王府找威王說道此事。
得知自家混小子對皇命絲毫不放在心上，兩日就去了一回天牢，還淨喝茶享受不辦正事，牧石松老臉沉了下來。
好容易挨到送走成大人，他一甩衣袖，風風火火朝風波院行去。
“牧錦風！”
一聲威嚴厲喝自院外傳來，正在書房處理正事的牧錦風打了個哈欠，懶散道：“老爺子還真會挑時間。”
需要他時吧，怎麽都不出現，現在他這個做兒子的好容易有了提審的方向，他這個當爹的又出來攪局了。
牧石松風風火火行入風波院，就見兒媳在丫鬟的攙扶下行出房門，搖搖晃晃地沖他行禮：“爹！”
“你怎麽出來了？”牧石松面色瞬息緩和大半，斜眼看向白芍，厲聲道：“阿晴正病着，還不快将人扶回屋内休息，别又吹風受涼了。”
“爹，阿晴沒事，大夫說了要多透透風，總悶在屋内反而好不了。”楊晴緊了緊衣裳，在白芍的攙扶下緩步上前，低聲道：“錦風又惹爹生氣了？”
“沒什麽大事。”牧石松雖然生氣，可面對生病的兒媳卻是多了幾分耐心，心裏壓着火，就怕黑臉将人給吓到了。
“那爹就是想錦風了。”楊晴揣着明白裝糊塗，柔柔笑道：“恰好現在是用晚膳的時辰，爹就和我們一道用晚膳吧，這兩日錦風因爲阿晴生病沒有去陪爹用膳，阿晴還要同爹陪個不是呢。”
父子冷戰到她口中成了另一番說辭，倒是讓接下來的同桌共食少了幾分尴尬。
聞言，牧石松面色越發緩和，順着她的話道：“你才嫁入我們牧家一個月便叫人欺負，錦風作爲你的丈夫自然應當多陪陪你。”
末了，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放心，此事爹會給你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院中丫鬟小厮皆是詫然。
要知道，隻要是涉及皇子王孫的紛争，他們王爺從來不幹涉，主動表态要幫着讨個公道，這還是頭一回。
“謝謝爹。”楊晴展顔，蒼白的面上添了一絲血色。
“委屈你了！”牧石松拍拍兒媳肩膀，擡眼看向杵在門口的小厮：“還不叫世子出來！”
“是！”小厮應聲，正欲叩響門扉，就聽得“吱呀”一聲響，房門叫人從内拉開。
牧錦風緩步踏出，見站在院中的老爺子，故作意外地挑挑眉：“爹，您什麽時候來的，怎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聞言，牧石松劍眉倒豎而起：“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裝聾作啞！”
方才他那一嗓子都将病榻上的兒媳驚出來了，他小子能沒聽見？
“兒子沒有裝聾作啞，方才在書房辦正事呢。”牧錦風大步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摟住自家夫人，語氣恭敬道：“爹既然來了，正好一道用晚膳？兒子這兩日忙着照顧阿晴，疏忽了對您的關心，您可千萬不要生氣。”
話音方落，腰上吃了一記肘擊。
楊晴不着痕迹地擰着男子腰上軟肉，面上維持着端莊姿态：“爹，先坐吧。”
“恩！”牧石松應了聲，先一步朝桌前行去，在經過兒子身邊時，面上風雲突變，甩過一記眼刀。
對于這種程度的威脅，牧錦風半點沒放在心上，非但不懼，反露出桀骜不馴的笑容。
“錦風！”楊晴拽了拽男子衣角，壓低聲音道：“你别氣爹，有話好好說。”
才說的沒裝聾作啞，又附和了她先前的說辭，這不明擺着氣人嗎。
“就許他甩冷臉，還不許小爺有脾氣了？”牧錦風哼哼了聲，半摟半抱将人帶到桌前。
公爹在場，楊晴隻得将還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