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良藥苦口
“砸他!”
“砸死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砸死他!”
街市上,群情激奮,百姓拿着爛菜葉狠狠砸着囚車内衣衫褴褛的李炳。
楊晴正在缥缈樓品茶,聽得街道上的聲響,不由好奇探頭。
幾片冰冷雪花迎面飛來,貼在她的面上,她微微眯起眼睛,不等看清街上發生了什麽,一個男人道挂着出現在眼前。
方臉,長眼,大耳,可不就是她那日在皇宮中遇見的假侍衛。
“啊!”楊晴尖叫着連連後退,腳踩在過長的衣擺上,險些向後跌去。
就在這時,她腰上一緊,耳畔是白芍關切的聲音:“夫人,您沒事吧?”
楊晴穩住身形,再擡眼看去,窗外不見方臉大耳的男子,屋内卻是不知何時多了一封信件。
白芍将人扶坐在凳子上,這才上前撿起信件:“夫人,是給您的信。”
“給我的?”楊晴詫然,伸手接過信箋,就見信封上寫着“楊晴親啓”四字。
懷揣着滿心狐疑,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件,入目是牧鈴君熟悉的字體——阿晴,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說明皇上遇刺了。前世錦風在除夕宴上一戰成名,可自我重生後,身邊所有事都變了,連帶着行刺行動也再沒出現。我不知今年的除夕宴是否還會有危險,未免你成爲他們下手的目标,我提前做了安排,之所以不告知你,乃是害怕生出更多變數……
讀完信上内容,楊晴合上信箋,幽幽歎了口氣。
所以,那日在皇宮中突然點了她穴道的方臉男人是鈴君姐姐的人,是爲了阻止她回到宴席上成爲别人下手的目标。
所以,她誤以爲自己要被劫色,誤以爲來刺殺皇上的刺客瞧上了她,都是在自作多情?
“夫人,信上寫的什麽,您臉色怎不太對?”白芍上前半步,就見自家夫人飛速合上信箋,似生怕她瞧見信上内容。
“沒什麽。”楊晴言罷,将信撕碎投入香爐中焚盡。
當夜抱她的男人的身份,她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一旦傳入錦風耳中,她會被他笑話一輩子。
嗚……虧得她以爲自己的化妝技術神乎其技,把自己裝點的太漂亮了,還猶豫着日後要不要低調些,沒想到………
都怪那假侍衛,你奉命救人不能說也就罷了,擺出一副害羞模樣,說什麽我還會回來,這不擺明了讓人心生誤會嗎?
是了,他點了她的穴道,還得回來解穴啊……
意識到這點,楊晴扶額,心中窘迫不已。
“夫人?”見她面上表情瞬息萬變,白芍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們夫人這是遇上棘手的事了?
“沒事,鈴君姐姐報平安的信。”楊晴微微一笑,起身再度朝窗前行去,引頸看向漸行漸遠的囚車:“外面這是怎麽了?”
話題被生硬扯開,白芍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她行到窗前引頸看了兩眼,不确定道:“這是在遊街示衆呢,估計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原來如此。”楊晴點點頭,身子微微探出窗戶:“我還是頭一回瞧見遊街示衆。”
以前看遊街示衆都是在電視劇裏,沒想到現實中還真有人往囚車内扔白菜和雞蛋。
不過,這大冬天的菜都凍硬了,要是砸到腦袋,不會把人給砸暈了吧?
正想着,就見一老妪憤憤地丢出一小顆完整的白菜,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囚犯的腦袋上。
李炳吃痛,隻覺眼前一花,囚車圍欄出現重影。
他身子晃了晃,悶聲倒在囚車内。
囚車外,仍有圍觀的百姓源源不斷地往車内投擲爛菜葉,混合着雪花,一層層将人覆蓋。
“他好像被砸暈了,這樣沒事吧……”楊晴話音未落,腰上兀地一緊,整個人被不客氣地朝後拖去。
“我說你一病患,才大病初愈能不能老實點,外面雪那麽大,再着涼就把骨頭都瘦沒了。”時明月将人拖到桌前,一把按在凳子上,随後端過丫鬟手中的湯盅放在女子面前:“喝!”
“這是什麽東西?”古怪的味道鑽入鼻中,楊晴身子下意識朝後仰去。
“好東西!”時明月強行将人按回桌前,一臉認真道:“快趁熱喝。”
“不要!”楊晴上半身抗拒地後移,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我發燒已經好了,不需要吃藥,再說了,府内有大夫給我調養身子。”
“威王府的大夫就是再厲害,那也沒有我夫君厲害。”時明月将湯盅往前推幾寸,沒好氣道:“這可是我特意找宗凡讨的藥方,特意讓人給你熬的,就這一盅花了我足足十兩銀子,你要不喝……”
話音未落,就見女子端起湯盅,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吞入腹中。
見狀,時明月這才揚起嬌媚笑容:“算你識趣,你要辜負我一片好心試試。”
“好心是其次,主要是從明月姐你這摳出十兩銀子太難得,好容易趕上一回,就是砒霜我也得吃。”楊晴言罷,口中回過味來,小臉皺成十八個褶的包子,苦得眼圈都紅了:“好苦……”
這不是砒霜,是黃連啊。
“苦死你活該!”時明月沒好氣地哼了聲,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蜜餞塞入女子嘴裏,傲嬌道:“我給你炖補湯可不是爲了你,你這一病掉了至少三斤肉,我就怕錦風抱着硌手。”
蜜餞入口,酸甜的口感稍稍中和了嘴裏的苦味,楊晴緊鎖的眉頭舒展些許:“這裏面都放了什麽?不會有黃連吧?”
“一錢黃連。”時明月淡淡言罷,又抓起一顆蜜餞塞入女子口中。
“還真的有黃連。”楊晴哀嚎,伸手去抓女子手中蜜餞,意圖一股腦兒塞一大把将口中苦味掩蓋,哪知對方手一縮,直接将油紙重新包了起來。
“蜜餞不能多吃。”時明月轉手将包着蜜餞的油紙丢丫鬟手中,唇角翹起得意笑容:“要從我這摳出銀子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唔……”楊晴反複咀嚼着口中蜜餞舍不得咽下,扭頭可憐兮兮地看向白芍:“我要吃蜜餞。”
“不能給她買。”不待白芍去買,時明月先一步出聲:“她現在的體質不适合吃太多腌制的東西,吃一兩顆壓壓苦味就行了,才放了一錢黃連,又苦不死人。”
聞言,白芍足尖微轉,才邁出的小半步挪了回來。
“白芍……”楊晴無助伸手,又被按了回去。
“阿晴妹妹,别說姐姐不心疼你,這湯啊,姐姐會日日給你炖兩盅,一會還有一盅,喝過再回去。”時明月雙手包着女子瘦得手背血管微微凸起的小手,眉心不自覺地隆起,心中惡狠狠地罵了靜怡公主幾句,嘴上卻是不饒人:“十兩銀子一盅,從我這摳出銀子不容易,你可得抓緊了。”
說話間,又一盅味道更濃郁的湯盅端入屋内:“掌櫃的,湯炖好了。”
“不!”楊晴哀嚎一聲,腦袋一歪倒桌上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