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她懂他
“你想去南疆？”楊晴一語點破男子的心思。
牧錦風一怔，舔了舔唇，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目光。
二人才成親一個多月，他若在此時丢下她跑南疆去，無疑是委屈了她。
“錦風？”楊晴狐疑地眨眨眼，忽的被一把捂住眼睛。
書房内很是安靜，安靜得隻剩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男子低啞的聲音響起：“以目前局勢來看，主戰場在南方的可能性更大。四年的謀劃，在這四年時間裏，燕國完全可以有意識地挑選出一批能夠适應南方濕熱的兵将。”
“如果主戰場在南方，局面将對我們不利。”
“南方濕熱，多蚊蟲，當年我爹之所以沒能一舉打下周國，便是因爲實在适應不了當地環境，這才接受周國求和。”
“如今時隔十多年，周國兵将長期處于此等環境中，早已适應，而我們的兵将，除了當初能夠适應，被留在南疆鎮守的兵馬之外，再派遣兵馬過去，怕是至少有三成戰力受到折損。”
“最惱人的是，景國猛将多曾征戰過南疆，而他們之中，十之七八無法适應。”
“你是知曉的，我堂姐她自幼時便盼着能做像我爹一樣的将軍，而将周國與景國隔開的那道城牆，是她最想跨過的坎，是以打從她懂事後，沒少往南疆跑，也帶着我一起去過幾回。”提及堂姐，牧錦風眉梢眼角添了幾分無奈，感慨道：“可她似乎天生不适合做将軍，我與她前前後後去過南疆數回，她幾乎次次都會生病，好容易能夠适應了，這回又走錯地方。”
“那……你能适應？”楊晴輕聲問道。
私心裏，她是希望他适應不了的，可他在提及這個話題時做出的反應，已然給了她答案。
“恩！”牧錦風從鼻腔中溢出一聲輕哼，緩緩松開捂着女子眼睛的手，将視線投向緊閉的房門，以此規避對方的目光。
“如果你真想去南疆，那就去吧。”楊晴強行擺正對方的臉，笑得好不溫柔：“能有個胸襟廣闊心懷天下的夫君，爲妻與有榮焉。”
“你當真這麽想？”牧錦風眸光微閃，試探性地對上女子目光。
此時此刻，那雙黑白分明的狐狸眼笑得彎彎，剔透而溫柔：“舍不得與你分别，但又盼着你能建功立業，盼着能有一日，人們對你的尊敬不再隻是因爲你的姓氏，牧家能以你爲傲。”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完完整整地嵌在他的心上，似乎方才她鑽進了他的心裏，偷偷窺探了他真實的想法。
不得不說，她當真懂他，比天底下任何人都要懂他。
“阿晴！”牧錦風喃喃喚了聲女子的名，眸中添了幾許溫柔，複問道：“你當真這麽想？”
“我當真這麽想！”楊晴重重點頭，神情好不認真：“寶石就當光鮮亮麗地被供起，而不是混在黃豆中，我希望你是閃閃發光的，天底下所有人都能瞧見你的好。”
聞言，牧錦風揉了揉女子的腦袋，一把将她抱入懷中：“南疆那麽亂，你就不擔心我？”
“有……”楊晴拖長尾音，比劃了半個指甲蓋大小：“這麽擔心。”
“呵！”牧錦風叫她氣笑了，一雙大手在她面上亂揉。望着女子張牙舞爪的模樣，原本壓心中的那點擔心煙消雲散：“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才沒良心呢，我這叫賢惠，端莊，通透，有分寸，知進退，識大體，蕙質蘭心，秀外慧中，美若天仙……哎哎哎……牧錦風……牧錦風，你别搓我臉……”楊晴掙紮不開，索性也拿手去揉搓男子的臉，直将那白皙細嫩的肌膚搓得通紅。
“你個小潑婦。”
“你個小心眼。”
“你……”
“吱呀！”推門聲響起，柏青探頭，就見自家爺與自家夫人鬧在一處，相互揉搓着對方的臉。
這……這是什麽怪癖？
錯愕間，一道銳利目光投來：“柏青，你膽肥了是不是。”
“小的方才敲門了，隻是爺沒有應聲……”柏青意欲解釋，見自家爺面色不對，連忙垂下腦袋：“小的什麽都沒看見。”
“什麽事？”牧錦風沉聲問道。
“王爺回府了，讓您過去一趟。”柏青輕聲答道，不敢将目光往前放。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牧錦風擺擺手，待小厮退下，他摸了摸被揉紅的面頰，斜眼看向那罪魁禍首：“你可知曉自己做錯了什麽？”
聞言，楊晴揚起布滿鮮紅指印的小臉，手往男子胸口一肘，惡聲惡氣道：“你可知曉自己做錯了什麽？”
牧錦風定定看着那張紅成猴屁股樣的小臉，唇角彎了彎，一個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你還好意思笑，有你這樣的人嗎？”楊晴氣鼓起臉，随後被一雙手按癟。
牧錦風将懷中人兒抱起，轉身放在椅子上，痞笑道：“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你既已嫁給小爺，小爺是怎樣的人你都得認了。”
言罷，他用手在女子面上戳出一個肉窩：“再說了，你打得過小爺嗎？”
楊晴一噎，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那罪魁禍首大搖大擺離去。
房門開啓，牧錦風忽而轉過身來。
斜陽将光與影無限拉長，他逆光而立，欣長身影配以唇角玩世不恭的弧度，竟是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就見他薄唇一張一合，用極其破壞意境的粗暴聲音道：“等着，小爺一會回來還得捏你！”
撂下“狠話”，他頂着一張被掐紅的臉大搖大擺離去。
候在門邊的柏青聞言，眼皮跳了跳，拔腿跟上自家爺的步伐，好聲好氣地勸道：“爺，這女子都是嬌花，需要細心呵護，您還是偶爾讓讓夫人吧。”
“怎的，你比小爺懂？”牧錦風斜眼看向小厮，忽而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這麽懂，怎沒見你摘下過一朵嬌花？”
脾氣好好卻年過十八還沒追到可心姑娘的柏青聞言，隻覺心口被狠狠紮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