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出水芙蓉
清風拂過，花枝搖曳，點點粉白在水面上鋪陳。
一片調皮的李花花瓣打旋兒落下，不偏不倚沾在楊晴眼睫上。
眼睑微顫，視野不時爲一片純白覆蓋，楊晴随手取下眼睫上的花瓣往面上一貼，一隻眼半睜半閉，說不出的嬌俏靈動。
少傾，她取下花瓣，仰頭吹了出去。
花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無規律的軌迹，随後跌入水中，泛起細碎漣漪。
見狀，楊晴心念微動，身子微微擡起，一手抓住低垂的李枝輕輕一晃。
霎時間，花瓣紛飛，模糊了人影，勾勒出一幅缥缈動人的畫卷。
花瓣落在水面上，漣漪一圈圈蕩開，爲朦胧水霧遮掩。
待花雨盡數落下，那被薄霧籠罩的人兒已然消失無蹤。
“嘩啦！”水聲響起，楊晴如一條靈巧的魚兒探出頭來，半個身子靠在岸邊，濕漉漉的鬓發貼合着身體曲線，水流一股股順着被熱氣蒸出粉暈的白嫩肌膚滑落。
“茶語茶悅這兩丫頭，該不會掉茅坑裏了吧？”她舉目朝月洞門方向看去，眉頭微微擰起，自言自語道：“怎麽還不回來呢？”
按照常理來說，就是鬧肚子鬧得再厲害，兩刻鍾過去也該有一人回來了，偏偏這兩小丫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貼身侍候的丫鬟不在身邊，沒人取來更換的衣裳，要是茶悅茶語兩個小丫頭的肚子好不了，她今日大概是别想出水了。
張望了片刻，楊晴轉身靠在溫泉邊緣，喉中溢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随着時間的流逝，她眼皮漸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直直靠着後方的腦袋微微向左偏轉，頭發絲絲縷縷從耳後滑出，垂入水中，左半邊脖頸也叫水淹了去。
就在她耳廓觸碰到溫泉的一瞬，一隻大手從後方托住她的腦袋，
牧錦風稍稍将人撈起，讓女子的腦袋枕在他的腿上，面上添了幾許無奈：“别人家都養的白眼狼，小爺倒好，養了你這麽隻白眼豬。”
聲落，他點了點女子軟乎乎紅撲撲的面龐，指腹在那細膩嫩滑的肌膚上流連，眸中溢出點點笑意：“肉呼呼的，還真跟豬沒兩樣……”
話音就此戛然，由于二人位置高低上的區别，是以他視線一歪，輕易便瞧見了那桃色的肚兜。
與記憶中的扁平不同，那桃色的肚兜被撐起些許弧度，隐約可見一道淺淺的溝壑。
牧錦風隻覺一股熱氣朝頭頂湧去，一摸鼻子，竟是流鼻血了。
他有些慌亂地偏開目光，随意用手背抹去鼻血，一顆心“砰砰”跳得厲害。
少傾，他視線轉回，落在女子胸口處，将女子身體曲線盡數覽入眼底。
他家小潑婦，竟然有胸了！
心髒在胸腔不安分地跳動，隐忍多年的某個念想在腦海中蠢蠢欲動。
指腹輕輕摩挲着女子面頰細嫩的肌膚，緩緩向下落去，牧錦風微微擡起女子下巴，低頭在她額際啄了下。
隻蜻蜓點水一吻，便将他的心填得滿滿當當，也讓壓抑多年的欲念不斷放大，再放大。
去他的遠房二堂叔，去他的相見不相識，他現在就要她。
“什麽人！”柏椿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随後是丫鬟輕柔的應答：“我們公子讓奴婢給楊小姐送湯水來，不知大人可能行個方便？”
聞言，牧錦風眸色一暗，醋意瞬息壓過欲念占據上風。
“放在這吧，一會會有人來取。”柏椿冷聲道。
大戶人家的丫鬟最是善于察言觀色，見對方這般态度，席家丫鬟便知對方有意保持距離，當下應聲放下湯水，快步退了下去。
丫鬟前腳方走，牧錦風後腳行了出來，一腳将放在邊上的湯水掀翻：“以後姓席的送來的東西，一律不準拿到阿晴面前。”
“爺，可能席公子隻是想要一盡地主之誼，您莫要多心。”柏椿壓低聲音，好言勸道：“他沒這膽子。”
“不管他有沒有這個色膽，有色心就是不行！”牧錦風冷哼一聲，轉身朝内行去。
在腳跨過月洞門的一瞬，他忽然頓住腳步，面上多了幾分遲疑。
“爺？”柏椿快步迎上前去，靜待自家爺做出吩咐。
“你說……”牧錦風蹙眉，指了指自己的大胡子：“小爺若一直保持着這副面貌，她要多久才能認出？”
“這個……”柏椿拿眼将自家爺上下認真打量了遍，随後搖搖頭，認真道：“爺，您就别爲難自己了，您這四年來身量長了将近三寸，身形變化巨大，再加上一把胡子遮了大半張臉，莫說夫人，您就是站在王爺面前，他也認不出來呀！”
莫說夫人不知情，他們這些個知情的也沒在自家爺身上找出幾分以前的影子，更何況，爺在夫人面前還有意隐藏自己的習慣，這不是變着法子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爺，您要真想讓夫人認出您，您就把胡子剃了吧！”
聽得屬下苦口婆心的勸解，牧錦風下意識捋了把大胡子。
要不，現在把胡子摘了？
正思量着，就聽得下屬又道：“爺，過兩日夫人要同席公子下江南，去席家，等處理完事情，還要繼續南下去南疆找您，您要是再不同夫人相認，怕是又得回南疆去了，這一路舟車勞頓的，您舍得嗎。”
“她要去席家？”牧錦風抓住“重點”，身上散發出一股濃濃醋味：“她去席家做什麽？”
那個小潑婦，竟然打算背着他去席家，她還有沒有将他這個做夫君的看在眼裏？
“席老爺子想見她……”
“見她作甚，她又不是席家孫媳婦！”聞言，牧錦風登時來了脾氣，怒道：“小爺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她不能去江南！”
“爺……”柏椿還想說些什麽，就見自家爺一甩衣袖，大步跨過月洞門。
“小的……”柏椿嘴一張一合，手在腦門上重重一拍，歎息道：“這叫什麽事啊！”
夫妻二人，一個想南下去找對方，一個已經回來卻要裝“二叔”，明明是小夫妻間的小别扭，偏偏要越弄越複雜。
就是可憐他這個做屬下的，平日裏都做保護人的事，現在出主意的事也落到他頭上來了。
夫人不能去江南，他當怎麽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