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登徒子
“什麽？”牧錦風正在房中看書，聽得外頭動響，忙不疊推門行出：“阿晴怎麽了？”
“爺！”柏椿如一陣風卷入院中，壓低聲音飛速道：“夫人跑了，此時已經離開京都，聽席公子的人說，夫人同席公子一道下江南了。”
“什麽？”牧錦風拔高音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偷跑出城，與席遠一道下江南？
他腦海中快速閃過席遠那張漂亮得男女莫辯的面龐，身上泛起可怕的殺氣：“還不快追！”
“柏桦已經先一步去追了，讓小的來通報您。”柏椿沉聲言罷，腦袋一垂，低聲道：“小的辦事不利，還請爺責罰。”
“人是怎麽跑的？”牧錦風蹙眉，心中翻湧起滔天怒意。
明知他要回來可能會錯過，她還要與席遠一道下江南，爲此不惜甩開他安排在她身邊保護她的影衛，這個小潑婦腦子被門夾了嗎。
“夫人去缥缈樓辦事，小的與柏桦聽得夫人要入暗室詢問些什麽，便一直在暗處保護着，不成想過了半個時辰，夫人還未出來，柏桦覺得有些奇怪，現身一問方知夫人已經順着暗道離開了。”柏椿低垂着腦袋，據實答道。
“好，好呀！”牧錦風甩袖，大步朝馬廄行去。
離得近了，馬廄内的棗紅色大馬在棚内興奮得來回踱步嘶鳴。
牧錦風解下繩索翻身上馬，雙腿在馬肚上一夾，馬兒飛奔，揚起前蹄飛躍欄杆，一路朝府外奔行而去。
“駕！”
寬闊的官道上，就見一青衣男子策馬飛馳，說不出的英武潇灑。
馬兒自身邊飛馳而過，慕容芃引頸望着男子離去的背影，眼中是難掩的傾慕。
八年，時隔不過八年，再相見，她竟是隻能遙遙望着他。
“錦風，我若早知今日，當初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拒絕你，不會說那些傷人的話。”慕容芃喃喃自語着，眉目間是難掩的神傷。
當年，她是慕容家幺女，身邊圍繞着無數世家公子，說是衆星捧月也不爲過。
當年，他隻是一個虛有世子頭銜，除此以外隻剩罵名的小矮子。
當年，她是他心中的神女，若是在那時她便點頭應允了這樁姻緣，此時必然是極幸福的吧？
牧錦風不知女子心中幻想，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把他家小潑婦捉回來，用繩子栓褲腰帶上。
“啊欠！”馬車上，楊晴打了個噴嚏，手一抖，手中垂絲海棠落在地上，叫馬車碾成碎末。
“小姐，您可是着涼了？”茶悅湊上前來，一手擋住風口，關切道：“可要将窗子關了？”
“不必。”楊晴搖頭，素手不自覺地按在心口處：“就是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心慌，這……”
“莫慌。”楊晴拍拍茶悅的手背，軟聲道：“大抵是有些累了，你問問席公子，附近可有客棧酒樓能歇歇腳。”
“是！”茶悅颔首，正欲朝另一邊窗子挪去，茶語已經推開小窗。
“席公子！”
聽得呼聲，席遠打馬行來：“怎麽了？”
茶語半趴在馬車窗子上，引頸輕聲道：“我家小姐不太舒服，這附近是否有客棧酒樓能歇歇腳？”
“有的，我們從小路拐出去，再行五裏路便能到鎮上。”席遠言罷，拍馬行至馬車前頭，低聲同車夫吩咐幾句。
很快，馬車行駛路線發生偏移，從小道繞到官道上。
因爲楊晴不大舒服，是以衆人行車速度并不快，短短五裏路，竟是行了将近一刻鍾的時間。
到了鎮上，在了解到女子隻是胃不太舒服，想休息休息喝口熱茶，席遠便将人帶到鎮上最好的茶館去。
“籲！”馬車在茶館前停下，那一襲紅衣坐在高頭大馬上，美得男女莫辯的男子登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席遠翻身下馬，就見馬車車門打開，那一襲粉裳豔若桃李的女子娉婷行出。
他眼睑顫了顫，很快收回心神，大步上前将人領入茶館内。
小半盞清茶入腹，楊晴半眯着眼，輕籲了口濁氣。
“楊小姐好端端的怎忽然不舒服？”席遠關切地望着女子，眸中不帶一絲雜念。
“我也不曉得。”楊晴身子懶懶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語道：“許是因爲二叔吧。”
“牧二爺怎麽了？”席遠好奇問道。
“也沒怎麽，就是特喜歡多管閑事。”楊晴蹙眉，表情頗爲郁悶：“而且吧，他這個人有些怪怪的，我身邊的人特聽他的話，也不知爲什麽。”
“多管閑事？”男子陰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旋即是“吱呀”一聲響，門叫人從外面推開。
牧錦風立于雅間門前，目光定格在席遠面上，絲毫不遮掩眸中敵意：“可否請席公子回避一下，我與侄媳婦有私事商談。”
感受到男子身上散發出的危險訊号，席遠身子不自覺地緊繃，下意識地看向身側女子。
對上男子關切目光，楊晴柔柔一笑，軟聲道：“看來還得勞煩席公子在外等待片刻了。”
“我就在門口，楊小姐有事便喚我一聲。”席遠低聲言罷，眸光深深看了那危險的男人一眼，緩步行了出去。
人一走，牧錦風徹底拉下臉來，眸中有風暴醞釀：“侄媳婦不解釋一下？”
“二叔讓我解釋什麽？”楊晴微微睜大眼睛，歪着腦袋，表情好不無害懵懂。
“你甩開影衛，與一個陌生男子同去江南？恩？”牧錦風緩步行入雅間，将二人距離不斷拉近，直至剩下不足一尺。
他居高臨下地望着那讓他朝思暮念的女子，身上散發出可怕的煞氣：“你将錦風置于何地？”
“二叔這是什麽意思？”楊晴眼珠子瞪得滾圓，像是方反應過來般，漲紅着臉氣呼呼道：“你懷疑我與席公子之間的清白？”
言罷，她“蹭”地站起，仰着脖頸不甘示弱道：“你買通我身邊的人，拿一封假的書信騙我，我爲什麽不能走？”
“你……”牧錦風猛然逼近一步，當對上女子眼中憤怒，登時沒了脾氣。
他緩緩後退兩步，深吸兩口氣收拾好心情，沉聲道：“我這是爲了你的名聲着想。”
他怎麽也沒想到，她偷偷與席遠一道離去是因爲僞造的信件出了破綻。
“二叔是爲了我的名聲着想，還是懷疑我的爲人，懷疑席公子的爲人，阿晴心裏有數！”縱使男子态度緩和下來，楊晴依舊針鋒相對：“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二叔如此懷疑席公子，怕是自己便是那孟浪之輩吧。”
“你……”牧錦風猛然逼近一步，一手重重拍在女子身側的茶幾上，頃刻間，茶幾分崩離析。
忽然響起的巨大聲響讓楊晴受到驚吓，她“啊”地一聲朝後退去，腳絆在椅子腿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見狀，牧錦風連忙伸手将人拉住，一把拽入懷中。
他一手摟着女子纖細的腰肢，一手護着她的後腦勺，緊張道：“阿晴，你沒事吧，我……”
話音未落，腳背上傳來一陣鈍痛。
牧錦風垂眸，就見女子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惡狠狠地瞪着他，腳更是不留情地踩在他鞋面上碾動。
“你……”
“你個登徒子，我可是你侄媳婦，你竟然輕薄我！”楊晴漲紅着一張臉，說話間抵在男子胸口的雙手發力，像是恨不能一下将人推出房間。
感受到女子的抗拒，牧錦風積攢一日的怒意終是爆發。
他一手控制住女子雙手，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低頭對準那嬌豔欲滴的紅唇親了下去。
“你做什麽！”茶悅驚呼，抄起手邊的椅子就朝男子砸去：“放開我家小姐。”
然，沒等椅子砸到人身上，就被一隻手攔住。
“柏椿，你攔我做什麽，我家小姐……唔唔……”
柏椿柏桦一左一右抓住兩個同時抄椅子的小丫鬟，連人帶椅子一起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