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花
天色漸暗,斜陽西下,将人影無限拉長。
牧錦風負手行入風波院,就見三人圍坐于桌前,似正商量着什麽。
宗凡率先注意到來人,他一擡頭,其餘二人随之擡頭,朝月洞門方向看去。
“錦風!”楊晴起身,關切道:“我娘她同你說了什麽?”
末了,見男子搖頭,她眉頭一皺,笃定道:“她讓你幫我讨公道了?”
方才她娘那般态度,分明有意避開她說些什麽,怎麽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此事你無需再管,小爺會處理好。”牧錦風雙手扶正女子肩頭,礙于有人在場,并未多說些什麽,隻是淡淡道:“相信我!”
聞言,楊晴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柔順應承:“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沒有追問,沒有遲疑,這般信任,讓牧錦風陰郁的心情明朗幾分。
都怪他當年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在謠言四起之時沒有及時制止,而是放任事态發展,如今倒好,若非阿晴信任他,此事他可以說是百口莫辯。
“既然錦風你願意處理此事,那我可就不管了。”見男子擺出這般态度,時明月滿意一笑:“時候不早了,我與宗凡先回去了。”
言罷,她抱着宗凡胳膊,大半個身子挂在男子身上,甜膩膩道:“走吧。”
“好好走路。”宗凡眉頭一皺,見女子根本沒有直起身子的打算,當下隻得就這麽半摟半抱地将人帶走。
“明月,此處是威王府,莫要失了體統。”
“人家叫慕容斐吓得腿軟,走不動嘛,你若是不願摟着我,背我抱我也是可以的。”
“明月……”
二人的對話聲自月洞門外飄來,楊晴“噗嗤”一樂,由衷道:“就明月姐這脾氣,不把慕容斐吓得腿軟就不錯了。”
末了,她轉臉看向身側人,疑惑道:“慕容芃一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你隻管看着便是。”牧錦風言罷,頓了頓,眉心微微隆起:“關于我與慕容芃的傳言,你當真不介意?”
她當真一點也不懷疑,這些年來心中毫無芥蒂與擔憂?
“你不是說這傳言是假的嗎,我有何可介意的。”楊晴失笑,軟聲道:“方才還不承認呢,我娘她同你計較此事了?”
“嶽母大人應當計較此事,畢竟這是我招惹的麻煩。”牧錦風言罷,稍稍彎下身子,以隻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溫柔道:“你放心,日後小爺招的爛桃花小爺自己掐,絕對不會讓你在這事上受委屈。”
“若有不長眼的來欺負你,你隻管交由小爺處理,千萬别自己憋在心裏。”
“真的呀?”楊晴墊着腳湊上前去,笑吟吟道:“你這話說得這麽小聲,是在考驗我的耳力嗎?”
聞言,牧錦風唇角動了動,似有幾分猶豫。
不等他張口重申一遍,右手忽然被一雙小手包住。
楊晴雙手捧起男子的大掌,眸中盈着濃濃笑意,目光好不認真:“花開得豔了,蜂蝶也就圍了上來,人走在花叢中爲蜜蜂蟄了,你說應當怪花還是怪蜂蝶?”
“錦風,此事不怪你,而且,我很高興被慕容芃騷擾。”
“你瘋了嗎?”牧錦風眉頭一皺,傾身按住女子腦袋:“腦袋沒燒糊你說的什麽胡話?”
楊晴不躲不閃,隻是笑吟吟地看着身前身材高大的男子:“我很高興被慕容芃騷擾,因爲這證明,就連曾經看不上你,背後非議你的人都知道了你的好,但這并不妨礙我讨厭她這個人。”
聞言,牧錦風眸色倏地變得柔軟:“阿晴……”
楊晴擡起雙手抱住男子脖頸,迫使其彎下身子,随後墊腳用額頭抵着男子額頭,朗聲道:“五年前的冬天,我将一株剪裁了枝葉的花栽入花園,我想告訴所有人這是一株牡丹,可無人願意爲之駐足,光秃秃的一根杆子,不僅不好看,立于花叢中還有些紮眼。”
“等到了春天,枝葉長出來了,開始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爲之駐足,低聲議論着是否會開出花來。”
“五年後的春天,那根沉寂多年的杆子開花了,名品豆綠,最是别緻的顔色,聞其名者蜂擁而至,在花園中流連,可無論他們如何喜歡,這朵花生在我的院子裏,它是我的花。”
聲落,院中一片寂靜。
丫鬟小厮愣愣地看着他們夫人,面上是幾分詫然,幾分歡喜與喜歡。
牧錦風亦愣愣地看着眼前人,眸中有波濤翻湧。
少傾,斜挑起唇角,拿腔作調道:“你這是同小爺表白呢,還是宣誓主權呢?”
“自然是宣誓主權!”楊晴仰着脖頸,一闆一眼認真道:“你是我的,我允許有人垂涎你的美色,但你要在那些人靠近你時将他們趕走。”
“把她們趕走?”牧錦風挑眉,一本正經道:“你讓一朵花自己趕蜂蝶?”
“你趕是不趕!”楊晴眼珠子一瞪,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夫人讓趕,爲夫自然要趕。”牧錦風躬身,一把将人摟在懷中,寵溺道:“小爺娶你前便許下諾言,隻要你一人,如今好容易抱得美人歸,便是有采//花賊來了,小爺也得長腳從花園裏跑了。”
此言一出,院内響起一陣吸氣聲。
隻要夫人一人?爺的意思是,除了夫人,他不娶側妃,不擡妾室,甚至不養通房?
“噗嗤!”楊晴爲男子所言逗樂,笑趴在男子懷中:“采//花賊?天底下誰敢采你這朵花。”
就他牧小爺這性子,隻要他不樂意,那些個姑娘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下手啊。
牧錦風不語,隻是眸光深深地望着懷中人,腦海中滿是那語調綿軟的情話。
他對牡丹花并無好惡,可從這一刻起,他決定喜歡牡丹花,并在花園中種上豆綠。
笑得夠了,楊晴直起身子,一雙狐狸眼半彎着,說不出的靈動狡黠:“你今日怎忽然想着說好話了?叫我的情話感動了?”
縱然他早已對她許下隻娶一人的承諾,可這份承諾知曉的人不多,她不要明面上的許諾,傲嬌如他更不會主動在明面上提,哪怕他對她的喜歡已經從眼睛裏跑出來,他依舊不願說出來讓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