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把柄
“靜怡公主在說什麽？”楊晴蹙眉，就見女子忽然大步上前。
茶悅下意識擋在自家小姐身前，緊張地将人護在身後：“靜怡公主，你……”
“對不起！”輕細道歉聲響起，整個風波院内陷入詭異的沉默。
楊晴愣愣地看着靜怡公主好半響，就見女子慢慢彎下身子，一字一句音量逐漸拔高：“楊晴，對不起，當年我不該欺負你，不該潑你冷水，不該生了對你動手的心思，一切都是我的錯。”
聞言，茶悅放下雙臂，小步退至自家小姐身後。
“楊晴，你能原諒我嗎？”靜怡公主擡起頭來，目光誠摯，眸底是難掩的期待。
“……”楊晴朱唇開開合合，終是從沖擊中回過神來。
她後退一步，将二人距離拉開，冷靜道：“時隔四年的一句道歉，靜怡公主不覺得太遲了嗎？”
原本她以爲，此事早已無疾而終，不曾想，時隔四年，靜怡公主竟會主動登門道歉。
瞧靜怡公主氣色神态，怕是這四年過得并不好，或許，此事不是無疾而終，而是皇上給了靜怡公主長達四年的教訓。
“是太晚了。”面對女子冷漠的态度，靜怡公主并沒有感到難堪，反隐隐松了口氣。
楊晴不原諒她，總好過礙于父皇的面子明面上大方釋然，這樣父皇更不可能給她自由。
“你若是不原諒我，我可以每日來同你道歉一回，直到你原諒我爲止。”
面對女子執着态度，楊晴平靜依舊：“靜怡公主要來便來吧，不過，要不要道歉是公主的事，原不原諒公主是我的事。”
當年靜怡公主一盆冷水，将她置于險境，幾乎要去了她半條命，不管這些年皇上給了靜怡公主何種懲戒，她都不會輕易原諒。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一句輕描淡寫的對不起帶過，也不是沒一句對不起都應當得到“沒關系”這一回應。
“我還會再來，不過在走之前，我有一事想與你單獨談談。”靜怡公主擡手将随行的宮人屏退，目光掃過一旁的茶悅，态度不言而喻。
“茶悅，你先下去！”楊晴擺擺手，并未有半分遲疑與膽怯。
靜怡公主将女子的言行舉止看在眼裏，心頭騰升起一股子微妙的感受。
平心而言，她道歉隻是爲了自由，甚至于，她到現在還在厭惡着楊晴，可奇怪的是，在看到慕容芃後，她内心不自覺地将慕容芃拿來與楊晴比較，而得出的結果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
明明慕容芃生得更爲美貌，家世出身更好，她卻覺得楊晴要優于慕容芃。
“靜怡公主想說些什麽？”
女子溫和輕柔的聲音傳入耳中，靜怡公主眸光深深地看了眼身前女子，恢複驕縱姿态：“楊晴，我們做個交易吧。”
“靜怡公主請講。”楊晴稍稍颔首，并未因爲無人在旁而有絲毫不尊重，更沒有趁機以言語相譏嘲報複。
“你聽說過慕容芃此人嗎？”靜怡公主公主勾唇，意有所指道：“我方才在門口瞧見了她，不得不說，你們兩長得真像，若不是我早就知道這麽一号人物的存在，怕是會将她錯認成你。”
聞言，楊晴莞爾一笑：“靜怡公主相信傳言嗎？”
“你不相信嗎？”靜怡公主反問道。
“不信！”楊晴搖頭，言語間滿是自信：“我相信靜怡公主也不信這個傳聞，公主若是相信，今日就不會踏足風波院。”
如果靜怡公主相信所謂傳言，相信慕容芃是錦風念念不忘的女人，那麽她會做的不是道歉，而是籠絡慕容芃，幫助慕容芃重新赢得錦風的心，以及世子妃之位。
可很顯然，靜怡公主不相信這出傳言，否則她不會踏足風波院，拉下臉面同她道歉。
心思被拆穿，靜怡公主沉默幾息，看向女子的目光不斷變化。
她聽母妃說，楊晴此人并非外表看上去那般無害，否則不會得威王青眼，現在看來，似乎确是如此。
少傾，她深吸一口氣，改變了預想的說辭：“我自然是不信的，不過，就算牧錦風不喜歡她，她也能翻出浪來，不是嗎？”
“靜怡公主到底想說些什麽？”楊晴揣着明白裝糊塗，面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
靜怡公主既不認爲錦風與慕容芃有舊情，又表示慕容芃能翻出浪來，顯然，慕容芃可能找過靜怡公主，甚至叫靜怡公主知曉了行動上的秘密。
“昨日慕容斐讓人給我遞了消息，想要與我合作，作爲誠意，他告訴我，他手中有你的把柄。”靜怡公主不是個心思深沉的，眼看摸不透對方的想法，索性也不賣關子，将話攤開來說：“這是一個足以讓你身敗名裂的把柄。”
聽得女子所言，楊晴娥眉微蹙，陷入沉思之中。
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的把柄？她什麽時候做了那麽大的惡事，以至于将自己的名聲都搭了上去。
“看來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呢。”見女子面有茫然之色，靜怡公主眸中添了幾許笑意：“楊晴，你要與我交易嗎，用你的名聲，換我的自由。”
“多謝靜怡公主好意，不過阿晴行的正坐得端，交易就不必了。”楊晴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女子的提議。
“行的正坐得端？”靜怡公主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哈哈笑了起來：“罷了，我也不怕你知曉後拒絕與我交易，就同你直說了吧，你妹妹楊向晚在慕容斐手中。”
“楊向晚？”時隔多年再聽到這個人名，楊晴險些反應不過來。
“你把妹妹與二娘賣入下等窯子，以權力壓迫老//鸨，讓她們母子兩終身不能贖身，隻能一輩子爲妓。”靜怡公主直勾勾地望着女子的面龐，見她面上無一絲表情，語氣中不由添了幾分克制的譴責：“你知不知道，這五年來，你妹妹流了三個孩子，染了花柳病，險些死在窯子裏。”
“這件事若是被抖出來，你可就完了。”
聽得楊向晚的遭遇，楊晴心中蕩起一絲波瀾，但也僅僅隻是一絲波瀾，很快便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