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邱秉文X牧鈴君(十四)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聽得皇上這麽說,牧鈴君眉頭擰得愈深:“隻是景國曆朝曆代,沒有皇上隻娶一人的先例……”
“那朕今日,就開了這個先例。”邱秉文打斷女子的話,沉聲道:“現在,皇後面前有兩個選擇,要麽與朕修和,搬回長明殿住,要麽繼續與朕怄氣。”
“不過,就算皇後與朕怄氣,晚上也是要回長明殿住的。”
說到這,他聲音壓低幾分,以暧昧的口吻道:“不管皇後選擇睡在哪,朕都會去将皇後扛回來。”
聽得皇上所言,成大人險些驚掉下巴。
他們清冷孤高的皇上,竟然……竟然會放下身段幹出這種流氓才會做的舉動?
皇上對皇後,委實用情太深,這可如何是好啊。
“臣妾……”面對男子這般态度,牧鈴君嗫嚅着唇,不知當做何種反應。
“來呀,傳朕旨意,将這幾位上奏的大人請入宮中,在禦書房外跪着,什麽時候皇後願意與朕修和了,他們什麽時候再回去。”邱秉文手一撥,将今日送來的勸他廣納後妃的奏章往邊上推去。
“嘩啦啦”奏章掉了一地,翻出幾位朝中大臣的名。
牧鈴君眼神好,一下就注意到奏折上的署名,心頭不由得一緊。
今日上奏的幾乎都是兩朝元老,朝廷棟梁,皇上若是因爲這一點小事抓來十幾位重臣跪于禦書房外,豈不是與昏君無異?
他應當是一代明君,名垂千古,而不是因爲男女情事留下污迹。
“是!”太監領命,躬身将奏折一本一本撿起。
“陛下!”牧鈴君低呼,意欲與之再商量一番,可對方雖然抱着她,視線卻沒有落在她身上,顯然已經鐵了心要這麽做。
眼看小太監已經撿起所有奏折,就要按着奏折上的名字派人前去通傳,牧鈴君一咬牙,終是選擇服軟:“陛下,臣妾知錯。”
聞言,邱秉文擡手示意小太監停下,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皇後錯哪了?”
牧鈴君不料男子還有這出,她咬咬牙,低聲道:“臣妾不當同皇上使性子,逼迫皇上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還有呢?”邱秉文挑眉,眸中笑意漸濃。
“……”牧鈴君面頰漲得通紅,聲音更是細若蚊蠅:“臣……臣妾不當将皇上推給别的女人。”
“皇後是真這麽覺得,還是嘴上說說糊弄朕?”邱秉文說着,一手扣着女子纖細腰肢,當着大臣的面将臉湊了上去:“皇後是不是應該聊表誠意?”
縱然牧鈴君活了兩輩子,也未曾遇到過這般情況,她雙手撐在男子肩頭,腦袋微微後仰,一時進退不得。
成大人哪裏沒看到皇後的爲難,一時有些心疼皇後的處境。
皇後是什麽性子,他算是從小看大,最是好強要臉面的人,讓她當着朝臣的面與皇上卿卿我我,幹那妖妃才會做的事,簡直就是拿手扯掉她的面皮。
見懷中人遲遲沒有動靜,邱秉文摟着女子的手緩緩松開,不疾不徐道:“若是皇後不情願與朕修好,朕也不逼迫皇後。”
末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成大人。
不等他說些什麽,脖頸兀地一緊,面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牧鈴君飛快地在男子面上啄了下,随後将距離拉開,沒等她從皇上腿上跳下,又被一把拽了回去。
邱秉文雙手捧着女子面頰,腦袋不斷壓低。
“陛下!”牧鈴君輕呼,僵着身子逼迫自己不躲不閃,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
邱秉文額頭抵着女子額頭,以隻有二人能聽見的音量道:“今日便放你一馬,皇後日後若是再犯,朕心裏有多難受,也要讓皇後心裏多難受。”
言罷,他擡首沖尤跪于下方的成大人道:“成大人下去吧,回去告訴諸位大人,若是閑得慌,就好生想想如何治理黃河,而不是正事不幹,吃飽了閑的來管朕的家務事。”
“是!”成大人颔首,快步退了下去。
人一走,牧鈴君便迫不及待地按住男子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輕聲道:“陛下。”
聞言,邱秉文看了懷中人一眼,并未立即将手松開,反沖着禦書房内侍候的宮人道:“都下去!”
“是!”宮女太監齊齊應聲,小步退了下去,順帶将房門帶上。
“吱呀!”
夕陽餘晖被隔絕在門外,屋内霎時間暗了下來。
“咕咚!”牧鈴君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案幾,顯然心有餘悸。
環在她腰上的雙手越收越緊,那顆黑乎乎的腦袋也随之埋入她的脖頸。
預想中的親昵舉動沒有到來,等來的是一聲幽幽歎息:“抱歉。”
聞言,牧鈴君一愣,一時竟是沒能做出反應。
“朕知道你好強,要臉面,朕不該一次又一次地拂了你的臉面。”說話間,邱秉文緩緩擡起頭,眸中滿是黯然神傷:“可是,朕不知道應當拿你怎麽辦,似乎隻有拂了你的臉面,才能讓你感受到朕的心痛。”
“陛……陛下……”牧鈴君輕呼,緊繃的身子随之軟了下來。
“鈴君,朕該拿你怎麽辦呢?”邱秉文抓着女子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眉心緊鎖成無解的死結:“明明相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可朕看不到你與朕共度風雨的決心,你隻想當好自己的賢後。”
“不是這樣的。”若是皇上對她的态度強硬到底,她今日便是答應與之修和,心裏還是存有疙瘩的,可,她記憶中清冷強大,幾乎沒有弱點的帝王,此刻在她面前卻像是一個受傷的孩子。
他抓着她的手,皺着眉頭,質問着她的心狠。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她總是爲前世種種左右自己的情緒,總是害怕未發生的事,她覺得自己是在爲他好,是在爲整個景國着想,殊不知,卻是她傷他最深。
上輩子她與他在一起八年,卻隻有一個孩子,但那是上輩子的事情。
上輩子她在床笫之事上放不開,甚至羞于去感受二人間的親密,如今他們房事頗爲和諧,至少增大了他們之間有孩子的可能。
至于妃嫔……她若能爲他生下兒子,哪怕就一個,至少能讓那些妃嫔晚些到來吧?
“不是這樣,那皇後是如何想的?”邱秉文定定地望着那雙狹長的鳳目,企圖從那雙眼裏瞧見哪怕一絲波瀾。
“臣妾……”牧鈴君雙手緊握,憋了半響,終是改了說辭:“臣妾會努力爲皇上誕下龍嗣。”
末了,她在男子歡喜又炙熱的目光中輕聲補充道:“臣妾給自己三年的時間。”
她給自己三年的時間,抛下所有一切,大局也好,體統也罷,她通通不顧,可要是三年過去,她依舊未能給皇上添個兒子,她便是再于心不忍,再難受痛苦,也隻能爲皇上安排妃嫔侍寝。
邱秉文知道枕邊人是什麽性子,三年時間,是她現下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做皇帝難,她做皇後的,比他更難。
曆朝曆代,美名都是皇上的,髒水罵名最後都潑到了女人身上,而她肩上還擔負着牧家的名聲,她可以讓自己背負罵名,但她做不到拖累整個牧家。
“三年夠了。”邱秉文舒展眉梢,溫柔地撥開懷中人額前碎發,低頭在女子眉心烙下深深一吻:“爲夫會好生待你,好生愛你的,至于孩子,交給爲夫就夠了。”
“嗯!”牧鈴君點頭,含笑應下,卻不知,自己又一次遭了算計。
成大人之所以今日前來,乃是爲邱秉文放出的風聲吸引來,至于成大人爲何會沒經過通報就行入禦書房,那是因爲,邱秉吃準了皇後會來找他,故而讓人盯緊了皇後,當有暗衛前來通報皇後朝禦書房方向行來時,奉茶的小太監手一歪,打濕了成大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