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壓根就不認識車上的人,隻是看到前排的兩個女人都失去了意識,滿臉鮮血,就着急的回車上找手機。
“你幹什麽?”付冰凝抓住了司機的袖子。
司機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從來都吃苦耐勞,随喊随到,被罵了也隻會愁眉苦臉的說抱歉然後改正,不然也不會成爲付冰凝的司機。
他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麽嚴重的車禍,尤其是坐在駕駛座上的那位,護欄上的鋼管都插進身體了!
“叫救護車!”他說的斬釘截鐵。
付冰凝冷靜了一下,意識到,這根本就是一場謀殺。
有人故意在車道上擺放了此路不通的牌子,就是爲了殺死他們!
不管目标是聞歌還是另一個女人,隻要他們不叫救護車,就都死了!
還和她沒有一點關系。
“不準!”
她兩手握拳,狠狠撕拉着自己的裙子,這個動作使她有些佝偻。
她神經緊繃,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瘋狂的事情——她的手上,會留下兩個人的鮮血。
雖然不是她設計的,但她無疑是幫兇!
司機被她尖銳的聲音吓了一跳,停住了腳步。
子遠聽到他們的對話,心中突然就燃起了希望。
他的眼睛看不到,卻能聽出來方向。
可是又不能移動,因爲聞歌緊緊地、緊緊地把他攬在了懷裏。
“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媽吧!”
子遠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麽大過,他甚至能感覺到聲帶在撕扯,有血腥味從鼻間鑽了進來,是他媽媽的血。
“求你們了!”
他一邊哭着,一邊喊着,哭音伴随着童聲,聲聲凄厲。
“救救我媽媽吧!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他一遍遍喊着,自閉症、不愛說話、這些都不再是他的束縛,他隻想讓媽媽活下去!
付冰凝用眼神狠狠瞪着子遠,她甚至想要過去撕裂子遠的嘴——被司機攔住了。
“大小姐,你冷靜一點,這是兩條人命啊!”
他一個男人,都快被子遠喊哭了,懊惱自己剛才怎麽會因爲大小姐的一句話就放棄救人的打算。
第一次,他不管付冰凝的意願,一邊攔着她,一邊打通了急救電話。
付冰凝長的并不矮,足有一米七,但是也沒有攔住司機高高舉起的手。
“你想死嗎?你敢!”
司機抿着唇,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把目光對準了子遠的方向。
子遠摸到了聞歌頭上的傷口,連帶着皮肉和長發,竟然因爲觸碰而開始往下落,吓的他哭的更兇,不敢再碰。
“媽媽......”他的嘴唇顫抖着,去探聞歌的鼻息。
手上的血液積了太多,他竟然第一時間沒有感到聞歌的呼吸。
“媽媽,你不要死......”
“是我害了你,孤兒院的人都說我是怪物,會讓他們不幸......一定是我害了你......”
小小的他,完全不會去想如果媽媽死了自己将來怎麽辦,隻是把錯誤攬在自己的身上,祈求上天能不要帶走他的媽媽。
付冰凝站在原地,不再撕打司機,她臉色煞白,拳頭緊握,青筋暴起,想到了一種方法。
隻要她過去,再給聞歌幾下,她是不是就救不活了?
這個念頭出現的很快,她的步子已經開始行動起來。
司機察覺到她狀态不對,從後面攔住了她:“大小姐,你做什麽?”
他真的不明白,大小姐爲人是刻薄了一點,但絕不是這樣草菅人命的人。
他這樣老實的人,是無法理解黑暗到底有多黑的。
付冰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好像陷入了魔障。
除掉情敵機會就在眼前,隻要拿着石頭、甚至連石頭都不用,用手,都能把她捂死。
司機看到她眼中的殘忍,驚聲問道:“你們之間真的有這麽大的仇恨嗎?”
付冰凝紅着的眼冷寂了一下,是了,他們之間并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要不是這個她被任靖原從黑市買下,兩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讓她恨的,是聞歌坐上了她從小渴望的位置,成爲了任靖原的妻子!
“呼......”她長吐出一口濁氣,踉跄了幾下,扶住了車蓋。
救護車的聲音,響起來了......
付冰凝坐回到車子裏面,冷眼看着聞歌被醫護人員從車中抱出,緊急救治之後,擡到救護車上面。
子遠哭着跟上去,還不忘回頭問幹媽在哪裏。
醫生當然不會描述什麽恐怖的場面給孩子,隻是說一定會沒事的。
然後把他抱着,一起上了車。
警察也跟了過來,他們确認是司機報警之後,首先問了一句:“你們和傷者是否認識?”
不等司機回答,付冰凝斬釘截鐵地回答:“不認識!”
她現在已經恢複了冷靜,又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樣子,傲氣的不想和警察多說一句話,可偏偏還是說了。
她心存僥幸,聞歌父母全死了,她也不可能聯系自己的隐婚丈夫,說不定連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誰知這時,一個冷潤的聲音響起來了,不過不是對着警察,而是和醫生說的:“我和她認識,她情況怎麽樣?”
付冰凝橫眉倒豎,擡頭看去,是一個瘦弱卻高大的男人,微熱的天氣裏,還穿着外套,看因爲背對着他們,不清楚臉。
看樣子,是從山上下來的。
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穿着白T的人,像是秘書或者保镖一類。
醫生可算是遇到付錢的人了,趕緊讓人跟着,一起急速沖往醫院。
警察繼續留在這裏調查情況。
醫院
醫生高聲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保镖就看到自家少爺站了起來,說了一句:“我是。”
“你是誰的家屬?是她的什麽人?”
楊清焰頓了一下,好像在想該怎麽回答。
子遠被安排和楊清焰坐在一起,他壓根沒有見過這個叔叔,擔心他說完反悔了。
于是小聲的跟咽的說道:“叔叔我,我會還你錢的,一定會的。”
保镖看了一眼子遠,有些暗暗詫異,這張臉......
還沒有把下一句話在心中說出來,就聽大少爺說道:“聞歌,我是她男朋友。”幹脆利落,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