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歌的目光從楊若環的身上挪開,注意到在場的很多男人都把眼睛放在了楊若環的身上。
具體一點,是她露在外面的半個胸脯,還有大腿上。
眼神好像是在打量什麽貨物一樣。
到這個時候,聞歌已經能确定,楊若環在楊家是真的過得不太好。
她這麽想着,從大廳裏面退了出去,踏着月光,慢慢在别墅周圍走動。
别墅内部很明亮,但是在别墅的背面,卻是黑暗居多。
聞歌正想楊若環叫自己過來是什麽事情,就聽到前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其中略有沙啞的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黃玉矜是想把玉環這孩子賣了啊……她想利用玉環做什麽?”
聽到若環這兩個字,聞歌停下了腳步。
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從植物的縫隙中望過去,聞歌能看到那邊有兩個人的影子。
其中一個高大健壯、另一個身體佝偻,像是上了年紀。
剛剛那句蒼老的話就是身體佝偻的人說的。
站在他對面的男人說道:“我楊忠國的女兒,難道不能爲這個家做出一點貢獻嗎?”
聞歌心中一震。
老人擡起手指,用手指指着楊忠國,罵道:“當年要不是你,小茹也不會死,她把若環托付給自己的好姐妹,你還偏要搶回來,當初你是怎麽對我說的……”
說到這裏,大概是情緒激動,老人咳嗽了幾聲。
“你就是一個混賬東西!”
楊忠國不愧是在商業上叱咤風雲的人物,雖然是曾經,但那張厚臉皮還在他的臉上。
“她是我的女兒,怎麽能讓她流落在外?”
“你現在說的倒是好聽,那你怎麽還不對外公布她的身份,偏說是你們家的養女?你就是不重視她。”
楊忠國道:“養女不養女的,誰能記得清楚?别人隻要一說起來若環,誰不知道她是我們楊家的小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面拿出一包煙,和老人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總共才九個孩子,現在看看,就剩下三個了,我怎麽也不會虧待若環的。”
聽到楊忠國的話,聞歌突然想起來,楊忠國的确是有很多的小三,小三也給他生了不少的孩子,但是無一例外,那些私生子都沒有活到現在。
想到這裏,聞歌突然渾身一涼。
老人被煙嗆的不停咳嗽,但也沒說出來不讓楊忠國不要繼續抽這種話。
“你自己的那些私生子是怎麽沒的,你心裏就沒一點數嗎?反正若環的婚姻,你不能讓黃玉矜來管。”
他知道黃玉矜一直看家裏面的這幾個孩子不順眼,但那楊清焰和楊澤斯一個比一個兇狠,她不敢動,隻能欺負楊若環。
楊忠國這輩子就離不開女人,說道黃玉矜就有些偏袒。
“她還小,就因爲跟了我,不能懷孕,不能擁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但她多少也算的上是若環的母親,這母親管女兒的婚事,有什麽不行的?”
反正說來說去,一到關鍵的地方,楊忠國就咬住不松口,那老人也沒有辦法。
聞歌沒想到出來走了兩步竟然還聽到了這些,一時間心頭震動,亂糟糟的回到了大廳裏面。
黃玉矜還在帶着楊若環在見男人,隻不過這個男人看起來比上一個大的多,起碼有四十多歲,比黃玉矜本人都大。
黃玉矜卻笑的很明媚。
她抓着楊若環的手,像是一個慈母般撫摸着。
“易老闆是做房地産生意的,在S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最重要的是,易老闆會疼人。”
楊若環臉上挂着假笑,不怎麽想應承。
但黃玉矜在她的手上掐了一把之後,她就僵硬着說了句:“那還真是厲害啊。”
楊玉環的不高興表現的很明顯,但那個易老闆沒有一點介意,還是笑着和黃玉矜說話。
聞歌瞧着,楊玉環的手都青了。
原本楊若環怎麽樣對她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但是聽了外面那兩人的對話,突然有些可憐起她來。
楊若環盯着手中的酒杯,就立在黃玉矜的身邊神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她擡起頭,正好對上了聞歌的眼睛。
就好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楊若環跟黃玉矜打了聲招呼,說是自己的朋友來了,就從那邊走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楊若環的錯覺還是什麽,她發現聞歌對她的态度好像沒有那麽冷淡了。
“你來了?”
聞歌點點頭:“來了有一會了。”
在電話裏面楊若環有些咄咄逼人,但是見了面,聞歌卻發現她好像有點疲憊。
大概是被黃玉矜帶着像是貨物一樣的展示的原因吧。
楊若環也沒有想要給聞歌介紹人的意思,搖了搖手中的紅酒,提議道:“一起去喝點東西?”
聞歌答應了。
兩人一起走到了放着食物的地方。
聞歌随便選了一杯飲品,和楊若環邊走邊說。
“你其他朋友沒有來?”
聞歌沒想着要掀楊若環的傷疤,隻是想要開啓一個話題。
哪知楊若環聽了,捏緊了酒杯,臉上顯示出一種故作的驕傲。
“我沒叫他們來,就是一個小聚會。”
她那股不甘示弱,争強好勝的勁又上來了,強撐着不再顯露出一點的疲憊。
聞歌啞然,發現了她的敏感,第一次在心裏面想,自己是不是不會聊天。
楊若環說完那句,臉就繃的緊緊的,看樣子是不高興了。
聞歌不知道該說什麽,發現他們兩之間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
要不是當年楊若環主動聯系了父母,她們這輩子可能永遠都不會相交。
雖然楊若環那個時候做的事情,讓人恨不得千刀萬剮。
可這都過去五年了。
時間真是神奇的東西,聞歌心想。
她看着楊若環的臉,突然驚覺一件事情——如果子遠真的是楊若環和楊澤斯的孩子,那……
她突然想起來子遠不怎麽健康的身體來。
楊若環不知道聞歌爲什麽發呆,隻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把指甲蓋裏面的東西抖落在了聞歌的酒杯中。
那白色的粉末剛一沾水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做完這件事,楊若環心跳如雷,尤其是兩人都不說話,她真的擔心自己的心跳聲被聞歌聽到。
自己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下。
又不是第一次做這個事情,緊張些什麽。
雖然這麽安慰自己了,但是好像沒有什麽用處。
楊若環開口扯了一個話題。“聞歌,你見過我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