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能讓你風風光光嫁給他
柳依依有些錯愕,但出于對陳錦畫的信任,她點了點頭,以眼神示意管事嬷嬷給報信的小丫鬟賞賜。
她倨傲道:“好好幹,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小丫鬟如願以償地拿了賞銀,感恩戴德地離開了,她這一走,柳依依再也按耐不住疑惑,問道:“乖囡,你想到什麽法子了?”
陳錦畫慢慢地笑了:“您還記得嗎?靈狐擇主,天佑東臨,這在當初可是傳得沸沸揚揚的。”
人對于熱鬧總是不嫌多的,況且有嘉和帝的默許在,幾乎人人都當成了祥瑞,就連遠在邊疆的她們,都能聽到一二。
可,若這靈狐不是祥瑞呢?
柳依依愕然:“你是打算……可那是靈狐啊,稍有不慎可怎麽好?”
天神山精鬼怪,總歸是令人敬畏的。
陳錦畫笑得輕松,作爲前世的一縷孤魂,她根本沒有再怕的,再說都過這麽久了,也沒見那狐狸帶來什麽吉兆,說不定這所謂的祥瑞,最開始就是陳錦書自己瞎掰的。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陳錦畫的态度堅決,柳依依也清楚她看似溫婉柔和的面容下藏着的是什麽性情,也沒法再攔着。
隻是她這心裏還是泛起了隐約的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麽意外發生,她尋思着再勸勸,卻見陳錦畫已經大步往外走去。
柳依依揚聲道:“你去哪?”
“我去看看情況。”
陳錦畫頭也不回地說着,很快就走得沒影了,隻剩下柳依依煩躁地踱步。
陳錦書的小院中,依然是處于忙碌的狀态,獸醫們來了又走,都表示能力有限,匆匆告辭。
而秦氿,依然沒有給她任何的回應。
陳錦書的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她小心地抱着秦氿,試圖用物理降溫的方式将它那滾燙得吓人的溫度降下來。
這個情況從未有過,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秦氿再也醒不過來了,該怎麽辦。
坐立不安間,白芷掀起簾子走了進來,小聲道:“小姐,老爺過來了。”
便宜老爹來了?
陳錦書皺了皺眉,有些放不下秦氿,可陳碩一般也不會過來找她,這突然過來想必是有事。
再來,他最近待自己不錯,尤其是在宮宴上,老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卻主動站出來護着她,過去暫且不表,目前的陳碩卻是合格了。
乙一低聲道:“小姐,小雪狐就交給奴婢吧。”
陳錦書遲疑了片刻,才輕輕地把秦氿放下:“小心些。”
此時的陳碩正坐在大堂裏,身邊并沒有帶着下人,而外頭看似無人,實際上卻有不少護衛守着。
見此,陳錦書的眉頭微微蹙起,看這架勢,陳老爹好像要找她談很重要的事情?
“爹爹。”
“來了啊。”陳碩放下了茶,粗礦的面龐變得柔和:“聽說你養的狐狸生病了,現在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好好養着就行了。”陳錦書不欲多說,她垂首道:“您找女兒有事嗎?”
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兒,陳碩的眼神有些恍惚,她長得很像她的母親,那個他當初一見傾心的女人,隻可惜最後,他還是負了她。
她的性子太烈,不想錦書這丫頭也随了她,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罷了、罷了……
“書丫頭,你還怨我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陳錦書有些懵,她擡起頭,帶着幾分不解:“爹?”
敢情便宜老爹今天特意過來,是要跟她談心的?
“當年就那麽把你寄養在寺裏,如今想來是我疏忽了。”陳碩認真道:“你放心,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再回去的,我的女兒不該與青燈古佛,長伴一生。”
陳錦書又是一怔:“可皇上那邊……”
“我會想辦法的,斷然不會叫你委屈了去。”陳碩的語氣笃定,眼神慈愛。
“女兒不覺得委屈。”陳錦書笑笑,又搖了搖頭:“爹,我是真的願意回去靈隐寺。”
陳碩實在令她意外,她打從心底地願意遠離京城,但這份心意卻是暖呼呼的,他能這麽爲自己着想實屬不易。
“爹明白的。”陳碩卻是打斷了她,語氣染上了幾分苦澀,他别過了臉,猶豫了許久才道:“畫丫頭是被寵壞了,看着溫溫柔柔,内裏卻是無比驕縱的性子,她們背地裏讓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哪怕他在戰場上可以大殺四方,可是回了府裏,這後宅的曲折是非,他卻無法做到同樣的幹脆,隻能假裝不知道,把擺在台面上的假象當做是真的。
可漸漸的,卻愈發脫離了掌控。
“你爹很沒用,”陳碩自嘲:“讓你雖貴爲嫡女,卻受着那麽多的委屈,我代她們向你道歉了。”
陳錦書定定地望着陳碩,她聽出來了,隻怕陳錦畫母女的所作所爲,陳碩都是知情的,可他卻一直舍不得懲罰她們,更是願意相信那對母女表現出來的溫婉是真的。
呵。
陳錦書冷笑,陳碩有着鐵血男兒的柔情,隻是這份柔情卻不是用在她的身上,可死去的陳錦書何辜,死去的娘親何辜?
她甯可相信陳碩是被蒙蔽了,是良心發現地要補償她!
“您要說的就這些了嗎?如果說完了,請回吧。”
“至于這靈隐寺,就不勞您替我操心了,靈隐寺雖偏遠,卻有我的一席之地。”
但是這京城、這将軍府,就不一定了。
“書丫頭!”陳碩早就想過陳錦書的反應,卻沒想到她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固執,他站起身,試着道:“不要跟我怄氣,你若是不想留在府裏,我替你尋一門好親事,如何?”
陳錦書皮笑肉不笑道:“我一個和離的婦人,就不用大将軍費心了,您還是好好操持陳錦畫嫁與大皇子爲妾的事兒吧。”
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就差挑明他們已經談崩,她不歡迎陳碩了。
“畫兒心高氣傲,這是她自己選的。”陳碩的語氣低落,嬌養了十六年的小女兒竟然以這種不堪的方式嫁出去,他不可謂不惱,可是……
“如果不是畫兒,那便是你了。”
這事發生得突然,嘉和帝将聖旨甩過來,他都懵了,多方打聽依然無果,後來才在太監總管那兒得了暗示,真相拼湊出來後,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誰的手筆。
陳錦書的眼底掀起了些許的波瀾,這最後的一句話意味深長,她抿了抿唇:“所以,你要替你心愛的陳錦畫讨個公道嗎?”
“不。”陳碩再次搖了搖頭,眼神滄桑,好似瞬間蒼老了十歲:“我雖不明白畫兒那孩子爲何要設計你,卻也猜得到她不會輕易放過算了,此番失手,她吃了個悶虧……孩子,我很擔心你。”
陳錦書實在想笑,妹妹和繼母要搞死她,便宜老爹當着夾心餅幹,不願撕破臉皮,隻能在背後護着她,這樣的關系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陳碩不理會陳錦書的嘲諷,肅着臉道:“你覺得沈世子如何?如果你想,我能讓你風風光光嫁給他。”
陳錦書不可思議地望着陳碩,如果不是因爲他先前的剖白,她真的要認爲陳碩是來當沈钰之的說客了。
“不如何,您該不會把世子爺殿前的求親當真了吧?”
她有些古怪地想着,如果陳碩知道他的寶貝女兒對沈钰之的心思,還會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能護着你。”陳碩正色道:“有他在,沒有任何人能欺負你。”
這是他能爲虧欠多年的女兒,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大廳靜默一片。
而在無人可見的角落裏,陳錦畫嬌美的小臉已變得猙獰,她比陳碩來得更早一些,本意是想要悄悄查探内室的情形,可陳碩帶來的護衛守得密不透風,她不好輕舉妄動,隻好躲在一邊。
卻不想,剛好把他們的對話全部聽了進去。
好、很好……
她的爹爹真是好樣的!口口聲聲說着寵她愛她,卻把她貶低得一文不值!聽聽那些話,原來在爹爹心裏,她和娘親就是那蛇蠍美人!
這也就罷了,他甚至還打算把陳錦書嫁給沈钰之!
該死的,她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陳錦書……
陳錦畫的眼底迸發了濃烈的殺意。
“啊!”
“這、這是怎麽回事?”
“天啊,怎麽會這樣……”
突兀的,内室響起了一片驚慌的聲音,陳錦畫的眼神微閃,再也無所謂在護衛面前暴露,趁着陳錦書還在和陳碩談話的功夫,先一步地繞到了内室的窗外。
她小心地觀察着,确定沒有引起裏頭的注意力後,才探頭望進去。
隻見三個丫鬟都圍在小床上,而她們的中間躺着一個約莫是十二三歲的少年,他的容貌俊宇,臉頰卻是病态的潮紅。
陳錦畫唇角微勾,瞧,她剛想找把柄,這就主動送上來門了。
将軍府上下,可沒有聽說過陳錦書的屋裏養着一個少年。
陳錦畫滿意一笑,正準備離去,轉身的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不對,那三個丫頭的反應不對,她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她回頭,剛巧白芷走開了,那空出來位置正好讓她将裏頭的一切看得分明。
這一看,就連陳錦畫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天,那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