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塵埃落定(結局)
乙一的話掀起了軒然大波,沈钰之面色一沉:“怎麽回事?”
那聲音是極冷的,乙一顫抖着,将經過完整地複述。
她本是寸步不離地守着陳錦書的,而那原先應該在府裏養着的小雪狐卻突然沖進來了,她想着這是自家小姐的愛寵,隻怕也是心系小姐,也就沒有阻攔。
可沒過多久,她不知怎麽的就暈過去了。
等她醒來,床榻上空無一人。
她以爲小姐是醒了,急急忙忙去找,院裏的護衛卻說,沒有看到任何人踏出一步。
他們,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沈钰之沉着臉聽完:“去找!”
他不相信會有什麽憑空的消失,怕就怕是有人圖謀不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尚在暈迷的陳錦書帶走了。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陳錦書已經醒了過來。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世界,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醒了啊。”
笑吟吟的男聲傳來,低啞而動聽地在耳邊炸開。
陳錦書大驚,一回頭,卻見一個俊宇非凡的男子站在身後,微笑地沖她招手:“阿書,好久不見。”
身處在這詭異的環境中,即便是帥得能開出多花的盛世美顔,都沒法讓陳錦書降低戒心,她抿着唇道:“你是誰?”
“我是把你帶回家的人。”男子勾唇,那淺淺一笑,美得驚心動魄。
陳錦書耐着性子道:“說人話。”這兒隻有這個神神秘秘的男人,哪怕再心急,她也隻能等了。
男子的笑容卻慢慢淡去,哀傷浮在眼底:“你又把我忘了……阿書,我是墨白。”
墨白?
陳錦書滿臉的疑問。
她很确信自己沒有失憶,也非常确定自己的記憶裏沒有這号人物的存在。
也許是因爲她的困惑太明顯了,墨白的哀傷逐漸淡去,眼裏甚至帶着幾分寵溺的光。
“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我可以慢慢告訴你。”
“不,我沒有時間。”陳錦書搖着頭,她醒的次數不多,卻也知道外頭亂成什麽樣了。
再來,沈钰之這會兒一定很煩心,如果知道她又不見了,她已經可以想象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了。
“我要怎麽才能離開這裏?”
“你還要離開?”墨白的身影晃了晃,面容蒼白了幾分:“阿書,明明是我把你帶回來的,明明你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我,爲什麽你還會愛上别人?”
“你……”陳錦書心念微動,她隐約有一種那些不解的問題,會在墨白這裏得到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到底是誰?”
墨白張開了手,他的掌心緩緩浮起了一個亮着光的圓球,圓球慢慢變大,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隻雪白的九尾狐!
陳錦書瞪大了眼睛:“小玖?”
秦玖嗷嗚了一聲,跑到了她的腳邊,親昵地用尾巴蹭着她。
“阿書,你和主人相認啦?”
陳錦書擰眉,抱起了秦玖:“什麽主人,什麽相認?”
秦玖甩出尾巴,指了指墨白:“他就是我的主人啊,就是因爲他在我腦海裏留下的殘念,我才會來到你的身邊,跟你締結契約。”
“不過過程出了點偏差,我也失憶了……”秦玖往陳錦書懷裏縮了縮,似是不敢面對墨白的樣子:“直到主人找到了我,我才想起來的。”
它守在陳錦書的身邊,除了好好保護她以外,還監護着讓她和主子盡快相認的重任,誰知它卻幫着她和沈钰之走到了一起……
隻能說,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
墨白瞥了秦玖一眼,神色不複方才的柔情:“沒讓你多話。”
察覺到秦玖的顫抖,陳錦書默默地把它抱緊了,而後沉默着,繼續用自己不太夠用的腦子,努力将他們的話捋個明白。
“我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有這麽個系統,還有小玖,都是你安排的?”她試探性地問出口。
墨白颔首:“這些本該都是你的,我隻是物歸原主。”
頓了頓,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包括我,包括西越國,都是你的。”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故事的最初,隻有一個越國。
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越國皇室逐漸凋零,慢慢的,宗親便有了取代之心。
終于有一天,皇帝暴斃而亡,皇族僅剩一位小公主。
宗親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将小公主也殺死,誰想小公主卻有如神助一般,無論如何都殺不死,宗親們很害怕,幹脆把小公主供養起來。
而後來,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各自另立爲國,而越國,也在曆史長河中消失,成爲了西越國。
昔日的越國皇宮成了西越神廟,小公主在神廟長大,她的能力也漸漸顯露出來,國人敬她又怕她,将她推舉爲聖女,卻從不敢靠近。
小公主久居神廟,唯一的夥伴是隻偶然間拾得的,受了很重傷的雪狐,她便将小雪狐收養。
小雪狐并非是這個世界之物,它來自另一個世界,它與它的主人是由于被追殺的緣故,遇到了時空黑洞才會來到這個世界。
因着雪狐,小公主找到了它的主人。
兩人一狐,度過了數個百年。
可是雪狐的主人終究是不甘心的,他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他不告而别了。
爲了尋找他,小公主離開了久居的神廟,曆經辛苦到了他所在的世界,更是爲了他,散盡了所有的能力。
小公主死了。
雪狐的主人也幡然悔悟,帶着小公主回到了神廟,接替小公主成爲了國師,默默地守護着西越國。
故事本該到這裏結束,直到有一天,國師算到了小公主的轉世……
陳錦書沉默地聽着,良久後,她才低聲道:“墨白,我很遺憾,可是,我不是小公主。”
她曾是遲木木,而現在,她是陳錦書,也僅僅是陳錦書。
墨白眼底的光亮慢慢地散去,慘白的面容毫無血色。
陳錦書抿着唇,别過臉一言不發。
“沒關系,我會等你的。”墨白喃喃道:“不管是一百年,還是一千年……”
“墨白……”眼前的男子傷痛是那麽的明顯,以至于陳錦書都于心不忍了,她遲疑着道:“你把這些都收回去吧,系統也好,能力也好,你都拿回去吧。”
免得看着她,又要睹物思人了。
“你無需用這種方式向我證明,你不是她。”墨白擡眸,看着她,又像是透過她看着另一個人。
陳錦書一歎。
“我很抱歉,可是,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墨白啞聲道:“爲了沈钰之嗎?”
“是。”陳錦書低垂着頭,盯着自己的腳邊,不知道爲什麽有一種做錯了事情的心虛感,她清了清嗓子,認真道:“我喜歡他,隻喜歡他。”
“哪怕他一無所有?”
“是。”
……
良久後,墨白才開了口:“我知道了,我會送你回去的。”
得到了墨白的同意,陳錦書終于松了口氣。
卻不想,這一等就是好幾天。
陳錦書隻覺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隻能整天抱着秦玖碎碎念,秦玖聽着她念叨的‘沈钰之’,已經聽得不耐煩了。
就在一人一狐的耐心都要告罄後,墨白終于回來了。
“走吧。”
……
這一出去,陳錦書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爲西越出兵援助的關系,大皇子協同陳錦畫、南疆公主的謀反以失敗告終,自刎于城牆之上,嘉和帝也因承受不住打擊而逝世。
三皇子沈延瑾被推舉爲新帝,年号改書元,而今天,正是新帝登基的日子。
陳錦書面色一白:“那沈钰之呢?”
秦玖打着哈欠,接過話頭道:“這自古以來,成王敗寇的,也不足爲奇了。”
陳錦書惡狠狠地瞪了懷裏的秦玖一眼,将它塞到了墨白的懷裏:“閉嘴!”
少了累贅之後,她匆匆地朝着世子府的方向跑去,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墨白的眼前。
他的心鈍鈍地痛着,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抱着她的屍體慢慢失去溫度的那天。
終究還是失去了。
“主子?”
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秦玖用毛茸茸的頭蹭着他的手,笨拙地安慰。
墨白笑了,滿是蒼涼:“往後,就剩下我們了。”
另一端的世子府,卻一派的喜氣洋洋。
門口的牌匾已經被拆了,換成了蘇字。
陳錦書站在門口,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
蘇府……
沈钰之,是不是不在了?
大門卻突然開了,裏頭湧出了好些陳錦書眼熟的身影,是她的小丫鬟們,還有昔日世子府的侍衛。
“新娘子回來啦!”
新娘子?
陳錦書懵了。
白芷湊上前,擁着陳錦書,笑得格外燦爛:“快,快帶小姐去梳洗打扮,可别誤了吉時!”
陳錦書惴惴不安着:“白芷,沈钰之呢?”
“姑爺在裏頭等您呢。”白芷風風火火道:“小姐别磨蹭啦,今天可是您和姑爺大喜的日子呢!”
陳錦書還是處于懵圈的狀态,她的眼神四處亂飛着,終于在前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一改往日的玄色衣袍,換上了大紅色的喜服,俊容上沒有了昔日的冷冽,棱角都仿佛變得柔和了。
陳錦書的心,終于安定了下來。
沈钰之。
陳錦書咧嘴笑了,她提起裙擺,顧不得什麽矜持,顧不得在場所有人看着,她的眼裏隻剩下他。
沈钰之也笑了,那笑容如冬日的暖陽,将冰山融化,萬般的柔情,隻爲了眼前一人。
一紅一白的身影緊緊地相擁着。
“我不是什麽世子了,我現在隻是一介平民,你還願意成爲蘇夫人嗎?”
絕口不提爲了懷裏嬌小的人兒放棄了什麽,他隻在意,她是否還願意嫁給他。
陳錦書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就掉下來了:“願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