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漪羅看到聽診器的瞬間,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伸手去抓卻隻碰了個邊角。
“你去過林香園了?”
“回答本王的問題。”他的聲音森冷如冰,聽得出很急切。
看那天要塌下來的神情,簡漪羅預感不祥。
這聽診器是大師父傳下來的,唯獨他們師徒才有,看靳沐寒的樣子明顯是認識。
那麽他咄咄相逼,究竟是想知道什麽呢?
“我學醫的時候,從一個江湖郎中那裏讨來的。”
“江湖郎中?男的女的?現在何處?”他一步步走過來,将簡漪羅逼退到牆角。
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感受着泰山般的壓力,她呼吸凝滞。
好一會兒,才試探着問,“你……是要找人嗎?”
靳沐寒靠近過來,直至四目相對,鼻息相連,“如此說來,他是你師父了?”
“就偶然碰到的而已,聊過一些治病救人的方法,他很欣賞我,就把東西贈給我了,還教我怎麽用,算是……半個師父吧。”
有一瞬間,簡漪羅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号稱幽冥谷的謊話大王,耍起師父們都遊刃有餘,今兒卻遇到瓶頸了。
“所以,他是女子?”靳沐寒雙眼微眯成了危險的弧度,故意反着問。
怎麽可能是女子,大師父可是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
不知對方到底是怎麽個路子,簡漪羅決定不理會他抛下的餌,從實答道,“他是男子。”
靳沐寒的心一度繃緊,他要找的那個人,就是男子。
心中激蕩,面上卻仍未放松,“人現在何處?”
“我怎麽知道?”簡漪羅故意不看他,小腦袋瓜一歪,就想鑽出壁咚圈兒。
不想,靳沐寒大手一張,緊緊箍住她的手臂,像兩套枷鎖一樣将人鎖在牆上,“快說!”
他的十分懾人,瞳底更是黝黑如深淵。
簡漪羅完全被釘住,動彈不得,撲面而來的都是他的氣息,就這麽被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籠罩着,幾乎要眩暈了。
“真不知道啊,讓我說什麽?你一上來就問這問那,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你把我吓着了。”
她的聲音極柔,同時小嘴一癟,萬分委屈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反正我一個手沒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逃不過你手掌心的,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話成不?你這樣,人家會忍不住想要撲進你懷裏的!”
這話的效果立竿見影,靳沐寒瞬間就嫌棄的松了手。
“所以,你爲什麽這麽着急找那個郎中啊?難不成跟他有仇?”
急于找一個人,不是有仇就是有恩,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八成是尋仇的。
也不知大師父那個冷面派怎麽把這尊閻王得罪了,哎,還得她這個徒弟替着收場,真是黑發人操心白發人,心累啊!
“跟你沒有關系。”靳沐寒冷聲。
“人家好奇嘛,說說呗?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
“本王說了,你就會坦白他的去處嗎?”
“不會!”簡漪羅搖頭如撥浪鼓一般,“我是真不知情。”
……呵呵,想玩套路?剛才你怎麽耍淩王的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甭想拿那套來唬我。
雖然她矢口否認,但靳沐寒還是看出了破綻。
爲了找到那人的下落,讓他付出什麽代價都值得,可是硬招已經用了,對簡漪羅根本沒用。
他靈機一動,隔着桌子捏住她的臉,修長的手指枷鎖一般铐在她下颌,竟是讓人動彈不得。
簡漪羅吓了一跳,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你,你要幹嘛?”
“你不是一直垂涎本王的美色嗎?剛剛還說要撲倒在本王的懷中,今兒本王就從了你的心願。”
他的臉漸漸逼近。
幽深的寒瞳,高挺的鼻翼,豐潤的嘴唇仿佛置于放大鏡下,越發清晰的呈現在簡漪羅眼前。
咫尺之距,她幾乎能看到他皙白的皮膚上一個挨着一個的毛孔,“你,你到底要幹嘛?”
“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再不說,本王就要開動了。”
開動?啥意思?
正疑惑之際,看到靳沐寒以手觸碰他自己的唇畔,魅惑的模樣明明在暗示什麽。
……我累個去!來這套?你是真不了解本姑娘的性格啊!!本姑娘就算“吃虧”也不會背叛師門的,好麽!
簡漪羅翻了個白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道,“他給我聽診器都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擦肩而過再無交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現在何處啊。”
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最終死死閉上眼睛,很是決絕。
“要不你就來吧,我權當被狗啃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啃,來吧!趕緊完事兒我好回家。”
早就聽說他是個潔癖,簡漪羅這也是豁出去了,她敢笃定一個潔癖不可能碰她這張易容的醜臉。
于是乖乖閉眼睛,等着那厮打退堂鼓。
靳沐寒已處于暴怒的邊緣,沒摳出來答案也就罷了,竟然還被形容成狗!
天知道他爲了等那人的消息等了有多久,天知道,那人的行蹤對他而言有多麽的重要,眼看着知道内情的人就在眼前,卻問不出一句實話。
靳沐寒死死盯着簡漪羅,毅然決然的吻了上去。
他就不信,她能抵死不開口!
直至那火熱的唇貼在嘴上,簡漪羅才找回點兒意識。
她驚訝的睜開眼睛,一把推開他,“你真來啊!”
奈何她力氣太小,隻是讓他的唇畔短暫離開一秒而已,緊接着,他又折返回來,并且氣勢更加洶湧,讓她連呼吸都不能,連易容的假皮都崩開了。
“我說,我都說……”
直至這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吐出來,靳沐寒才稍微松開力度,給了她呼吸的機會。
以薄唇爲中心,簡漪羅的易容被徹底損毀。
她憤然撕掉假皮,如花的小臉兒因憤懑而扭曲着,卻是更加嬌弱可愛,讓人憐惜。
“你個王八蛋!老娘一次兩次被你占便宜,有完沒完了!”她怒火中燒,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偶像歸偶像,規矩還是要講的好麽!
鬓邊的玉珠钗環因搖晃而沙沙作響,嘩啦嘩啦的響聲更襯得她聲音甜美,清脆醉人。 “說!”靳沐寒竟是全然無感,好似剛剛僅僅洗把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