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放下小瓶,簡婷音回過頭,對上曹蕊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慌張的神色。
許是察覺到自己剛剛的話說的有些重了,曹蕊理了理嗓子,“怎麽是妹妹啊?我還以爲是院子裏的丫頭不長眼呢,妹妹何時過來的?”
換上一張慈眉善目的臉,即便如此,還是掩蓋不住她眉眼中的慌張。
簡婷音蹙了蹙眉頭,“這些是什麽?爲何姐姐如此緊張?”
“不過是些美容養顔的秘方,我剛從丞相府帶回來的,母親也給你留出了一部分,都在這兒呢。”說着,她從梳妝台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簡婷音當面打開,裏面都是一個個更爲精緻的小盒,看包裝跟曹蕊桌面上的就有很大不同。
她顯然,在說謊。 但這梳妝盒裏的東西,光看就知道是好東西,應該是丞相府給曹蕊準備出來的上好胭脂,聽聞近日京都新開的那家胭脂鋪子,多少大戶夫人家排着隊的過去都領不到
東西,一出新品,哄搶一空。
看這盒子的精美程度,似乎是出自她們家,曹蕊連這麽寶貴的東西都舍得拱手相讓,足見那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比之這些還要珍貴。
那些,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腦海裏的念頭一閃而過,簡婷音勾起唇畔,“多謝舅母的心意了,我喜歡的不得了。” 緊接着曹蕊便岔開話題,說些别的了。将簡婷音拽到外室,說了一會兒閑話,簡婷音借口回去要敷臉,便告辭了。臨行前還瞄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的方向,她總覺得
,曹蕊要用這些東西,鼓搗出什麽名堂。
她要做什麽呢?
深夜,曹蕊梳洗完畢,沒有上床睡覺,而是替自己上了精緻的妝容,“将那件分紅棉裙給我挑出來。”她心情極好的吩咐丫頭們。
不一會兒,粉紅色的棉裙便在眼前了,袖口和裙擺上的竹葉繡活,還是請江南來的繡技高手所做,活靈活現,如真真的竹脆一般。
玉手從竹葉上拂過,曹蕊的臉頰不由的紅了。
三兩下将裙子換上,整個人被映襯的如粉面桃花,嬌豔欲滴。
“你們,都不必跟過來了。”
她獨自拿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緩步出門。
王府的另外一個院子裏,簡婷音無奈翻着閑書,問道,“你當真看清楚了?那些瓶瓶罐罐都給扔了?”
“奴婢看得真真的,全都被丫頭給拎着扔出去了,奴婢還專門過去查看了一下,那些罐子都成空的了,裏面什麽都沒有。”
“空的?”
今天她看到的時候,分明搖動了幾個,都是裝滿了東西的,怎麽又變成空的了?
“她這會兒在幹什麽?”
“剛剛出院子,朝王爺的書房去了。”
簡婷音挑了挑眉頭,“書房?”她緊接着想到了什麽,“外祖母,舅母,你們真是太偏心了……”
一會兒的功夫,曹蕊已經到了書房的門口,她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等着。
正月裏,寒天雪地的,天異常的冷。她端站在房檐下,卻是一動不動。
許久,一個小厮端着茶盞過來了,他腳步匆匆,生怕茶壺裏的熱水太涼了,錯過王爺飲茶的好時機。
“王……”
剛要跟曹蕊打招呼,被她給制止了。
曹蕊做了個手勢,讓小厮直接進去便是。
小厮有些懵,不過還是按照曹蕊的意思辦了,沒有跟她說話,徑自進了書房。
不一會兒小厮出來,曹蕊跟着他的腳步走到院子角落,“王爺飲茶了嗎?”
“回王妃,飲了。”
“飲了多少?”
“半壺之多。”
她滿意點頭,随後掏出袖口裏的二十兩銀錠子,交給了小厮,“這裏沒你什麽事兒了,下去吧。”
小厮欣喜若狂,他就幹着自己平常所幹的差事,竟然從天而降這麽大塊銀子,樂不跌的就跑開了。
曹蕊則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從腰間拿出那早已準備好的白色小瓷瓶,倒出一些藥液,往自己的手腕上,脖子上,以及耳朵旁邊塗抹了一些。
整頓過後,收好瓷瓶,她邁着緩慢的步調走到了書房門口。
“王爺,妾有話要跟您說,可以進來嗎?”
“進!”
沈子崎今夜沒什麽事兒,忙完東芒使者的事情之後,就站在書房的桌子旁邊寫書法,已經幾摞紙寫完了。
他擡起頭,看到一抹明豔的眼色立于眼前,正驚訝好奇之間,便聞到了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氣。
曹蕊抿唇,“妾那邊的事情已經鋪陳好了,隻等王爺這邊的配合,此番計劃環環相扣,縱使對方有再巧妙的心思,想必也猜不透咱們要做什麽。”
“嗯,有勞王妃了。”
沈子崎手下不停,筆走龍蛇。
“哪裏,都是東芒那幾個人配合的好,肯聽王爺的話,也虧了王爺的好籌謀。”
“你今天焚了什麽香?味道與往日的都不同。” 聽到男人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異樣,曹蕊既感動,又得意,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多謝王爺誇獎,身爲王府之掌管,沐浴焚香,妾一樣都不敢疏忽。”她蹲身行了一禮
,随後也不多說,“那妾身就不多打擾了。王爺忙吧。”
她轉身,将步幅放慢了,一點點朝門口走去,還沒等到門口,一隻手就被拉住了。
沈子崎的力氣很大,一把将曹蕊扣在了門旁的牆上,湊近上來的時候,他的呼吸都是急促的,“你……你……”
剛剛還站在桌子後頭書畫,不過才聞了幾下她身上的味道,他就成了這個樣子。
曹蕊心中暗喜,聞着近在咫尺的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暗道:母親說的沒錯,這藥的性子還真是烈!藥性上來的速度也夠快的。
連沈子崎這麽個壯如牛的身闆都抵抗不住。
“王爺,您弄疼妾身了……”嬌滴滴的聲音,伴着柔情從曹蕊的嗓子眼流出。
沈子崎感覺心頭像是被羽毛騷動着似的,麻癢難耐,二話沒說,唇就覆了上去。
手不受控制的沖着面前的人襲去,他隻覺得頭昏腦漲,壓根沒有什麽理智可言了。
冥冥中,對曹蕊身上的那股異香近乎癡迷,甚至,可以說瞬間就抵達癫狂了似的。 書房裏的墨香,很快被暧昧的氣息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