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上車後,哪都不去,就喜歡趴在車子前面的中控台上。
雙爪貼在一起,一臉惆怅地看着擋風玻璃外面,如同看透世間一切的智者,雙目中帶着滄桑和一點憂郁,憂郁中又帶着一絲傷感。
它像是在懷念自己的前主人,又像是在爲自己未來擔憂。
我第一次見到,這貓的雙眼中,能流露出如此多的情感。
嗯,這應該是一隻有故事,有深度,有内涵的貓。
“王成,待會兒你跟我去查看死者遺體的時候,千萬不要亂說話,有人要是問你,你就說是我帶你來的。”正在開車的石子龍對我囑咐道。
“好。”我答應了一聲,從背包裏找出了《陶瓷封魂錄》,坐在車上認真看了起來,我想從這《陶瓷封魂錄》上面找找有沒有關于這封瓷幹土變色甚至會有銅鏽味的記載。
一直到車子開進了局裏,我仍然一無所獲。
石子龍把車停到一扇玻璃大門前,我抱着老虎下車一看,見上面挂了一個牌子,寫着“刑事技術實驗室”一行字。
跟門衛打過招呼後,馬上出來了一個年輕的警察帶着我們走了進去。
我跟在石子龍和那個警察的身後,走過陰冷潮濕的走廊,左拐走到頭,在一間停屍房門前停了下來。
警察拿出鑰匙打開停屍房的鐵門,我們三人一塊走了進去,找到一個編号爲118的櫃子,警察用力把櫃子給拉開,白色的冷氣下面,一個裝着屍體的藍色袋子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中。
石子龍并沒有着急把屍袋打開,而是先問這個警察要了一份法醫的鑒定報告。
這報告石子龍拿到手裏,看都沒看就遞給了我:
“不用看我就知道,死者的死因鑒定,肯定不是因爲身上的傷口,而是受到過度驚吓,從而至死。”
從石子龍手中接過死因鑒定報告後,我把把裏面的鑒定文件拿了出來,找到死因鑒定結果那一欄一看,還真寫着死于過度驚吓。
這一點,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鑒定結果上面也寫得很詳細,死者全身刀傷共十二處,雖全身外皮被利器剝開,但最直接緻命的,卻是因驚吓過度造成的心肌梗而死,鑒定文件上面寫着“心尖球形綜合征”。
這鑒定結果最讓我不能理解的一點兒,就是死者被刺傷剝皮之後才驚吓過度,從而死亡。
按理來說,整個人都被刺傷了十二刀,整張皮也被剝了下來,即便是不死也肯定失去了意識,在這種情況下,又會怎麽驚吓過度?
簡直是胡扯!
想到這裏,我看着手中的法醫鑒定對石子龍問道:
“石組長,你覺得這死亡鑒定上面寫的都是真的?”
石子龍看着我反問道:
“難道他們還敢作假不成?”
“可是死者生前都已經被活剝了皮,身上又被刺傷了十二刀,即便他有超過常人的意志,在那個時候還保持着大腦部分清醒,可又有什麽事情可以把他給活活吓死?!皮都被整張剝了,到底還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死者更害怕?!”我直言問道,語氣中也不掩飾自己對鑒定報告的懷疑。
隻要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我肯定要說出來,即便這麽做容易得罪人。
可這人命關天的事情,絕不可馬虎。
“王成,你說的我們也都能明白,可是法醫鑒定的結果就擺在咱們面前,咱們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一開始我也不信,自己又去外省聯系了一個有着二十多年死亡鑒定經驗的老法醫,你猜怎麽着?鑒定出來的結果一模一樣!”石子龍說着轉身把屍袋上面的拉鏈給拉開。
“王成,你過來看看,能不能從這死者身上看到什麽線索。”石子龍說着往後靠了靠。
屍體已經被處理過,上面蓋着一層透明膜,我強忍住想吐的惡心勁,把老虎放在地上,從背包裏抓出一把封瓷幹土,輕輕灑在了屍體上。
我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幹土上,視線開始漸漸變得模糊。
不足十秒,我就看到有一陣白煙從死者屍身上冒出,緊接着上面的幹土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變成了黑色……
大爺的,這屍體和案發現場一樣,兇手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有用的證據。
在這個時候,我心底生出了一絲不甘和倔強,無論怎麽樣,我都要把那個狡猾如狐狸一般的兇手給逮到。
隻要用心,總會找到他留下的線索,不要心急,不要心急。我在心裏面不斷對自己提醒着。
這時一旁的石子龍也對我說道:
“王成,别着急,不要放過每一個細節,慢慢來,再看看。”
我點頭答應了一聲,仔細觀察着封瓷幹土所灑的全部位置,眼睛所見,都是一片黑色,根本就找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我不甘心,剛準備再灑一次幹土,在地上的老虎卻順着我的褲腿爬了上來,藍黃異色的貓眼盯着屍體怪叫着,還時不時探出了爪子。
當我看到老虎眼神中有一絲恐懼的神色後,我腦海中突然靈感一閃,想到了一個辦法。
從我拜師九焱後,師父他就跟我說,我們雖然是陶匠,但又不同于其他陶匠,做我們這一行的可叫陶匠,亦可稱之爲借術。
習借術者,不止要修身更要修性,仁、義、禮、智、信、忠、孝是做人的根本,也是成爲一名合格的借術陶匠的根基。
所謂借術,就是借用封瓷幹土尋陰破煞,借用瓷罐關魂封妖,借用刮刀驅邪斬祟。既然這封瓷幹土無用,我爲什麽不借用這雙可以窺探陰陽的貓眼,來重點尋找屍身上的線索呢?
想到這裏,我忙往前靠了靠,在我身上的老虎叫聲更大了,神情也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我順着它雙目所盯的方向看去,正是死者的小腹。
順手抓住一把幹土,全部都灑在了死者小腹之上。
一陣白煙閃過,我看到了一雙黑色的手印,還沒等我看清楚,一閃而過,幹土又全部變爲黑色。
我再抓出一把灑在之前的位置,那雙黑色手印再次顯現而出,這次我看的清楚,那雙手印看起來極爲秀氣,很纖細,像是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