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髒傳來隐隐的疼痛，令她隻有靠在椅背上，做了兩個深呼吸，這才緩解了疼痛，接着說道，“是的，媽，我活不久了……我的心髒出現了萎縮，醫生說我已經時日不多……”

“蘇沫……”婆婆的聲音瞬間沙啞，“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搖搖頭，無比認真的道，“媽，我沒有跟您開玩笑，我說的是實話……”

“怎麽會這樣？”婆婆哽咽地道。“你做完心髒手術這幾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是的，但是最近我總是出現心痛的症狀，而且越來越嚴重，所以我才讓清幽陪我來醫院……”她如實道。

婆婆輕聲抽泣，許久都無法再說話。

她心底清楚，婆婆終究還是個善良的老人，否則也不會在得知她的情況後這樣的心疼和傷心，婆婆此前希望她離開，也的的确确是擔心單衍的安危，但婆婆一直待她也是不薄的……

“媽，您别難受。”她安撫道，“生死由命，這是我們左右不了的。”

“你以前心髒出了問題，做了換心手術後就沒事了……這次也一定能做手術的，對嗎？”婆婆強忍着哽咽問道。

她平靜回答，“在上一次手術結束，醫生就說我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再做換心手術……”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不會是這樣的結果的……蘇沫……媽不相信……”婆婆像個孩子一樣，否定這樣的事實，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

她深吸了口氣，保持着平靜道，“媽，其實這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因爲這樣，我就能徹底不再連累單衍了！”

“蘇沫，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從來沒有希望你過得不好，媽隻是……隻是擔心單衍……但是媽如果知道你的身體是這樣的情況，媽此前根本就不會逼着你……”婆婆陷入了無限的慚愧和自責中。

“我想這就是我和單衍的命吧……注定我們無法走到最後。”她哀傷地說道。

“蘇沫……”

“媽，請您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單衍，就讓單衍好好處理公司的事情吧……等他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我會跟陸敬之攤牌我的身體情況，如果陸敬之還是不放棄，我就離開單衍……去一個永遠不被陸敬之和單衍找到的地方，過我餘下的生活。”

婆婆無語凝噎。

她接着說道，“請成全我爲單衍付出一次……媽，謝謝您。”

……

最後，她和清幽很晚才回到公寓，因爲清幽一直在哭，她不得不等清幽不再落淚。

單衍已經在公寓裏，閑适地看着報紙。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進室内，有一些灑在他的身上，令他看起來那樣的随性，慵懶，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迷人的魅力。

“都買了些什麽？”單衍頭也沒擡，溫和地問道。

清幽因爲難受，沒有答話。

她連忙把清幽推進客房，怕待會兒被單衍看出端倪，假裝說道，“快去快去……你去試你今晚要穿的禮服……”

然後，她替清幽關上的客房的房門。

單衍這才擡頭，看到兩手空空的她，挪揄道，“去逛得連午飯的時間都錯過了，結果什麽都沒買？”

“呃……我本來就是陪清幽去逛的嘛，我又沒什麽想買的。”她一邊說一邊乖巧地朝單衍走去。

單衍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拉住她的手。

她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圈住他的脖頸。“你吃了飯嗎？”

單衍卻打量着她的面龐，微微皺眉，“你的臉色怎麽這麽不好看？”

“有嗎？”她竭力不讓自己有任何的心虛。

“你身體還有不舒服嗎？”單衍柔聲問。

沒想到他還記挂着她身體不舒服的事，她故意嬌嗔地道，“有啊……你每天都沒多少時間陪我，我當然不舒服。”

聽聞，單衍疼惜地在她的頰上親了一下。“對不起，這幾天确實太忙，也沒多少時間陪你……但等公司運行正常以後，我一定會抽出更多的時間陪你。”

她深深地凝望他。“好啊……你自己說的，你可不能到時候反悔啊！”

單衍又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她感覺到自己眼睛要濕了，于是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故作撒嬌，“我現在好餓哦……我和清幽都還沒吃飯呢！”

“要我陪你出去吃嗎？”單衍溫柔地問道。

她搖搖頭，“我和清幽都逛累了，我們在家裏吃吧……讓人送餐過來。”

“我親自給你做？”

“不要。”她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模糊了雙眼。“我都吃膩你的手藝了……”她故意這樣說。

單衍笑了笑，下巴挨着她的肩膀。“也是，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廚藝高手，這些日子爲難你吃我做的東西了……”

她笑了一聲，可沒有人知道，她的眼淚正一顆顆地滑出眼眶。

單衍抱着她，滿足地道，“真好，回來就可以抱着你……”

她伸手将單衍緊緊地抱住，一點一點在控制着自己的淚水。“對了，今天記者會召開得順利嗎？”

單衍如實答道，“很順利，結束之後我就給陸敬之打電話了……我們已經達成交易，我把孩子交給陸敬之，陸敬之給季思兮自由。”

“看來陸敬之還是有點良心的，至少沒有對自己的孩子冷血……”

“嗯。”

她确定自己的眼淚已經收住，在單衍的西裝上蹭了蹭，這才擡起頭。

單衍注意到她泛紅的眼眶，問，“你怎麽了？”

她竭力露出喜悅的笑容。“我是在喜極而泣啊……我高興終于要雨過天晴了！”

單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之後我會按照計劃将陸敬之洗黑錢的證據交給德國警方，陸敬之勢必要親自回德國一趟，那樣‘綠地’項目的啓動就萬無一失了……”

“嗯嗯，真好。”

“我決定這件事結束後，像江隽和清幽一樣，我們也去國外旅行……我記得你說過你很想去夏威夷，剛好夏威夷的天氣很不錯，我們這次就去夏威夷度假！”

沒想到單衍已經安排好之後的事情，她的心是那樣的疼痛。

她多麽希望能跟單衍相守……她真的好恨老天。

“好……”她強力地撐起一抹笑。“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