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究還是輸給了她對陸敬之的感情。
或許這就是愛情，明知不可爲，卻還要爲之。
她隻期盼在天堂的哥哥能原諒她，而她會用餘生的幸福來證明她沒有信錯人。
想到這裏，她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短暫的等待後，彼端傳來屬于池志琛的聲音。“抱歉，剛剛在洗澡。”
“沒關系，是我打擾了。”
“當然不打擾，我隻是沒想到你這個時候會給我打電話。”池志琛言談裏夾雜一絲喜悅。
季思兮感到愧疚。“志琛……”
“你有事？”池志琛言談裏的喜悅被一抹沉重所取代，他似乎已經猜到她接下去說的話和他所想的會截然相反。
“是的，我的确有事請你幫忙。”季思兮硬着頭皮說道。
“我們之間不必這樣客氣。”池志琛心頭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
“明天我要去紐約一趟。”季思兮終于脫口而出。
“出差？”池志琛問。
季思兮垂落眼簾，回答，“不是。”
池志琛默了片刻，“和陸敬之？”能令她如此難以啓齒，隻有這個理由。
季思兮臉垂得愈低，緩緩道，“我還是沒有辦法放下他。”
池志琛深吸了口氣。
季思兮能夠聽到他那邊的呼吸變得異常的粗重，她知道池志琛此刻的心很不好受。“我曾經跟你說過我不會和他再有關系，即使我愛他……但現在我才知道，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對不起，我根本不應該讓你再幫我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志琛終于開口，“你要我怎麽配合你？”相比之前的喜悅，此刻池志琛的聲音是那樣的落寞。
季思兮愈發愧疚。“你可以不幫的……”
“我的确可以這樣做，但我無法生你的氣。”池志琛恢複溫和的口吻回答。
季思兮的心爲此揪緊。“我會永遠都感激你的。”
“能遠遠地看着你幸福，我就已經足夠了。”池志琛深摯地答道。
季思兮閉上了眼，心底越發地難受。“謝謝你……”
“你要我怎麽配合？”池志琛再次問。
季思兮這才說道，“我告訴爸爸我是爲了公事而出差，爸爸讓我保持跟你聯絡……所以我希望到時候爸爸打電話給你，你能替我圓這個謊。”
“沒有問題。”池志琛平靜地道。
季思兮深吸了口氣，壓制内心對池志琛的内疚。“等我從紐約回來，我會親自感謝你的。”
“好。”池志琛沒有再多言。
“謝謝。”季思兮道。除此之外，她已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
季思兮的心情是愉悅的，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她甚至哼起了歌。
“思兮。”
突然的呼喚，吓了季思兮一跳，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母親之後，她這顆忽懸起來的心才落了下來。
“媽。”她重新展露笑臉。
季母表情複雜，走了進來。
季思兮停下整理行李的動作，陪伴母親在床邊坐下來。
“一心已經睡了？”季母慈愛地看着孫女恬靜可愛的睡顔。
“嗯，我給她講完故事就睡着了。”季思兮亦滿足地看着女兒。
季母替陸一心把被子拉好，這才深沉地看着季思兮。
季思兮擰起了眉心，好笑地道，“怎麽了，媽？”
“你說要去紐約出差，這是撒謊騙你爸爸吧？”季母突然直接說道。
季思兮愣了一下，她沒料到會被母親看穿。
所幸，看穿的是母親。
她選擇坦誠。
“媽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你的母親，你有任何變化都會在我的眼底。”季母如實說道。
季思兮低頭，默了聲。
季母輕輕握住季思兮的手臂。“你知道這件事還是被你爸爸知道會有多嚴重嗎？”
季思兮深吸了口氣，緩聲道，“我知道，但我沒辦法再拒絕他……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季母深深凝視季思兮的面龐。“你已經決定了？”
季思兮點點頭。
季母沉默片刻，而後認真地說道，“如果你已經決定，那就去做，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媽媽都會支持你……隻是，不要以這樣欺騙的方式，這樣對你的爸爸是種傷害。”
季思兮終于擡起頭，看着母親。“我沒打算一直這樣欺騙爸爸……因爲從紐約回來，陸敬之就會親自找爸爸談。”
“哦？”季母的眼底呈現一絲喜色。“他有辦法能說服你爸爸？”
季思兮迎向母親的目光，正色道，“我不知道他有什麽辦法，但他說他能做到，而我相信他。”
季母點了點頭，“陸敬之是個有分寸的人，既然他這樣說了，他一定就能做到。”
“嗯。”季思兮内心也是這樣想的。“他今天本來就準備找爸爸談，但我擔心爸爸會受不住，畢竟我剛剛才答應爸爸不再跟陸敬之糾纏……”說到這裏，她感到十分地愧對父親。
季母知道季思兮内心所想，搖搖頭，撫慰地道，“這件事你爸爸的确做得有些自私，他并沒有完全考慮過你的感受。”
“這也不能怪爸爸，哥哥死得實在太無辜。”她何嘗不怪罪陸敬之，可她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恨他。
“好了，這個問題讨論下去是沒有結果的……媽媽隻想看到你幸福。”季母握緊季思兮的手，語氣那樣的愛憐和疼惜。“媽媽相信，如果你哥哥在天堂有知，他一定也會希望看到你幸福，所以他也會原諒陸敬之的。”
深知母親心底失去哥哥的疼痛絕不亞于父親，而母親能做到這份釋然，隻因爲母親對她的愛……
季思兮内心很是感動。
她覺得，她擁有這世上最好的媽媽。
“媽，我相信後半生陸敬之會用對我的好，來彌補他對我們家的虧欠。”季思兮靠在母親的肩膀上，閉上眼，沙啞地說道。
季母側頭，輕輕挨着季思兮的頭。“媽也相信……因爲媽知道老天給我女兒吃了這麽多苦，它不會再讓我女兒受苦的。”
季思兮閉着的眼睛裏噙了淚水。“謝謝您，媽……您是這世上最好的媽媽。”她感性的聲音說道。
季母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