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死亡試探
我對意大利的黑十字組織也略知一二,這組織全名叫“黑色十字架”,是歐洲最古老,也最強大的黑手黨組織,其首領被稱爲意大利教父。
現任的意大利教父名爲格爾森.懷特,他是個相當厲害的男人,手段狠厲,黑白兩道通吃,上位不到三年便壟斷了整個東南亞的走私和毒品生意,還和意大利官員交好,在歐洲,哪怕是軍方都要給他三分薄面,不敢輕易動他手底下的人。
爲什麽這個男人會這麽厲害呢?秦煜卿曾告訴過我:因爲他夠狠。
“他在八年前成立了一個暗殺組織。”每每談起格爾森.懷特的事情,不苟言笑的秦煜卿都會變得話唠起來,我猜,他應該很敬仰這位黑手黨界泰鬥式的人物:“他利用這個組織,幹掉了所有阻礙他的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兩年後,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再也沒人敢跟他唱反調了。”
他口中暗殺組織,指的就是“蛇與玫瑰”,也被外人稱作“毒蛇組織”。
“那他得殺多少人啊……警察不管嗎?”我單手支着下巴,好奇的問。
聞言,秦煜卿拿眼梢滿目輕蔑的瞥了我一眼,就跟我問了一個多麽愚蠢的問題一樣。
“警察抓人得有證據,尤其是在抓有身份的人的時候。”秦煜卿冷哼道:“你覺得專業殺手在殺人的時候,會留下證據嗎?”
我默默的閉了嘴:好吧,我确實問了個非常愚蠢的問題。
“再說了,有膽量敢調查格爾森的人,都被格爾森人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了。”秦煜卿繼續說:“調查員一個接着一個的人間蒸發,你覺得還有人敢繼續調查格爾森嗎?”
他用的詞是“人間蒸發”,而不是“死”,這……其實更可怕。
毒蛇組織從成立到現在已經有八年了,這八年間,他們殺人無數,上到政界高官,下到靠坑蒙拐騙過活的混子,沒有人能逃過毒蛇組織隐藏在黑暗中冰冷的槍口。
值得注意的是,毒蛇組織成立時一共有十三名成員,八年過去了,這組織裏仍有十三名成員,也就是說,在這八年裏,毒蛇組織接了數以千計的暗殺委托,可沒有一個成員犧牲。
所有的委托,都被圓滿的完成了,沒有例外。
現在,顧言昇居然懷疑我是毒蛇組織中的一員……他可真看得起我!
可晉大軍師就沒這麽看得起我了,他眉頭鎖的更深了一些,理智分析道:“都有可能,但也都有疏漏——蛇是冷血動物,幾乎不會出現護主行爲,但如果說蛇主人在暗中操縱蛇去保護匹諾曹小姐,有些地方也解釋不通。”
“當時房間裏隻有匹諾曹小姐和三隻惡犬,門口也沒有安排守衛,這種情況下,蛇主人若真是來救匹諾曹小姐的,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匹諾曹小姐,隻給我們留下三條惡犬的屍體。”
“可他沒有這麽做,他隻操作蛇殺了狗,但沒有帶走匹諾曹小姐……這種行爲不合邏輯。”
晉以琰分析的頭頭是道,顧言昇眉頭也鎖緊了。
片刻的沉默後,顧言昇突然又伸腳勾了下我的小腿肚,腳尖十分暧昧的在我小腿肚上移動摩擦。
“第一美人兒。”他幽着凝向我,眸底染着意味不明的笑:“告訴我,你是不是黑曼巴蛇。”
我眉梢上挑,媚眼如絲的瞥了顧言昇一眼:“我如果是的話,第一個宰你。”
顧言昇樂了,從嗓子裏哼笑出聲:“這倒是句實話。”
他把腳收了回去,漫不經心道:“其實這個問題,也好解決。”
我和晉以琰同時把目光移到了顧言昇的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誰曾料想,下一秒,顧言昇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槍來,指到了我的腦袋上!
我瞬間繃緊了身子,面色鐵青的看向顧言昇,哆嗦道:“顧……顧言昇,你想幹什麽?”
顧言昇勾唇,笑得風輕雲淡:“不幹什麽,就是想辨别一下真假美猴王。”
他“咔嚓”一聲給子彈上了膛,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陰而冷。
我滿目不可置信的瞪着顧言昇,氣急敗壞道:“你開什麽玩笑?不管我是不是黑曼巴蛇,我都不可能躲得開子彈!你這一槍下來,能辨别出個鬼!”
顧言昇冷哼:“我不覺得我一槍斃得了黑曼巴蛇。”
我僵住了,一股無法名狀的寒意從脊髓尾骨發出,瞬間侵染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讓我生生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打出一個寒戰來:“所以,我如果不是黑曼巴蛇的話,就活該去死?”
顧言昇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什麽叫人命如草芥,這一刻,我總算體會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不動聲色的跟顧言昇玩兒心理戰:“顧老闆,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麽輕舉妄動。”
顧言昇壓低了肅冷的眉:“輕舉妄動?”
我回他一個冷笑:“沒錯,輕舉妄動。”
說到這裏,我停頓了兩秒,然後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黑曼巴蛇被外界傳的在神,也不過是凡胎肉體,槍在你手裏,你對着她的腦門來一槍,你說她死不死?”
“若我不是黑曼巴蛇,那你斃我就斃了我吧,反正我命賤,你開完槍後,直接找個草席把我的屍體裹起來往江邊一扔,這事兒就了了,沒人會爲我報仇,甚至不會有人去警察局報案,殺我必殺一條狗還要簡單。”
我凄涼一笑,卻不知在笑什麽。
淺笑過後,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冷起來:“但是,顧老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黑曼巴蛇呢?”
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緩步向顧言昇靠近,不要命的把自己的腦門貼到了顧言昇的槍口下,笑得癫狂。
“教父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我狠聲道:“他的人殺你,技不如人被你反殺,他絕不會找你麻煩——因爲是他那邊兒先動的手。”
“但是!”我加重了語氣,磨着牙,一字一頓的質問顧言昇:“如果他的人手無寸鐵,且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你的事,最後卻被你一槍斃了,你說這口氣他咽不咽得下去?”
我語氣老成,表情狠厲,宛如在道兒上混了好幾年的大姐大。
可實際上,這一切不過是表象罷了,我心裏其實怕的要死。
槍在顧言昇手上,隻要他稍微動一下食指,我便會血濺當場,我的威脅其實沒有任何力度,隻是被逼無奈下的狐假虎威罷了。
好在,意大利教父的名号還是有些作用的,晉以琰被我唬到了,沉冷着調子爲我求情道:“老闆,這丫頭說的有道理,現在一切成謎,還是謹慎些吧。”
我重燃起了生的希望,擡眸緊張不已的對上顧言昇的眸子。
然後我就僵住了,因爲我在他的眸底沒有看到退讓,也沒有看到敬畏,我看到的,隻有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知道我爲什麽要加入黑社會嗎?”僵持中,他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我這麽一個問題。
我愣了幾秒,僵着脖子戰戰兢兢的搖了下頭。
顧言昇突然揪住了我的衣領,猛地一拽,便把我拽到了他跟前,然後用槍指着我的太陽穴,獰笑着公布了答案:“因爲我有很多不得不殺的敵人,而在這必殺的敵人的名單裏,就有你親愛的教父——格爾森.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