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沒有人會來救我
我得到了想要的反應,勾唇滿意的笑了。
此刻,傅越本背對着我,聽到我的話後,他僵直着身子扭過頭來,一向沉冷且不含任何情緒的瞳孔,此刻竟微微的發起了顫。
“你剛才說了什麽?”他極力的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可我仍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緊張:“再說一遍!”
我笑靥如花:“我在問傅軍長,您還在找小不點兒嗎?”
傅越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他猛地拽住了我脖頸下方的鐵鏈,用力一拉,便把我拉到了他跟前,厲聲質問:“你爲什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我伸出狡猾的小舌,動作妖娆的舔了下唇角,嬌笑道:“當然是因爲我認識這個名字的主人了。”
傅越呼吸一緊,瞳孔驟然收縮:“你認識小不點兒?”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垂眸瞥了眼傅越揪着我脖頸下方鐵鏈的手,委屈的嘟起了嘴巴,嬌嗔道:“傅軍長,您弄疼我了。”
傅越卻沒有放手,反倒把我往他跟前又拉了拉:“回答我的問題!”
他怒聲喝着,突然表現出來的暴戾令我不由的顫了一顫,我深吸了口氣,佯裝鎮定道:“傅軍長,問題不是您這麽問的。”
傅越劍眉下壓,眉眼間透露出來的威懾力令人不寒而戰:“那該怎麽問?”
我穩了穩心神,唇角重新勾起了蠱惑人心的笑:“我們來做筆交易吧,我告訴你小不點兒的下落,你帶我離開這裏。”
傅越鎖緊了眉,似乎不太信任我般,面帶懷疑的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問:“你真的知道小不點兒在哪兒?”
“她不知道。”我正欲回答,晉以琰卻搶先了一步,冷聲拆我台道:“她不過是在陰你罷了。”
傅越沒有說話,仍死死的盯着我,似是在等我作答。
我也知道,不扔出點兒爆炸性的消息,傅越是絕不會相信我的,于是我幽着調子開了口:“傅軍長,你是在十四歲那年遇到你家小不點兒的,對嗎?”
傅越表情變了變,呼吸不自覺的變快了。
我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繼續道:“你和她相遇那天,她穿着天藍色鑲彩色蝴蝶的小洋裙……你們是在第九軍區的訓練基地遇見的,訓練網勾掉了她裙角的蝴蝶,她把那枚蝴蝶送給了你。”
傅越一向剛毅冷峻的臉上少見的顯出幾分動容來:“你……你當真見過她?”
“她沒見過。”晉以琰再次插話道:“這些指不定是她從哪兒偷聽來的,你們都在北城,傅軍長一擲千金找杜小姐的事兒對北城的人來說,想必早就不是什麽新聞了。”
傅越終于舍得把目光分給晉以琰了,他側頭,面色陰鸷的瞥了晉以琰一眼,冷聲道:“這些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講起過。”
晉以琰說不出話來了,鎖着眉頭神色複雜的凝向我,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乘勝追擊:“那隻蝴蝶是紫色的。”
這話徹底打消了傅越心底的懷疑,傅越開門見山道:“這女人,我要帶走。”
晉以琰自然不會同意了,可也不好直接拒絕傅越,于是使出來緩兵之計,裝出一副自己做不了主的模樣,淺笑道:“這您就得找我們老闆談了。”
傅越皺眉:“可你老闆現在還在昏迷中。”
晉以琰攤手,一臉無辜:“所以傅軍長改天再來吧。”
“不能改天再來!”我急了,心虛的表示:“我給了顧言昇一槍,他不會放過我的!你若是走了,他們鐵定會把我五馬分屍,到時候,你就别想再找到小不點兒了!”
顧言昇什麽性格,傅越顯然也是很了解的,他睚眦必報,一旦醒了,我絕對沒好果子吃。
于是傅越狠了狠心,加重語氣道:“如果我非要現在帶走呢?”
晉以琰面不改色,手裏不知何時變出一把中指長短的匕首,漫不經心的把玩着:“傅軍長這是打算硬搶?”
晉以琰語氣危險,傅越卻毫不退讓:“硬搶也好,用别的東西換也罷,人我必須帶走,還請晉先生行個方便。”
“咔嚓”一聲,晉以琰彈了下匕首的刀柄,匕首從匕首鞘中飛出一截。
這聲音像是什麽特殊的信号般,剛一落地,守在門口的馬仔紛紛向前,并把手放到了腰間的槍套上。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大戰一觸即發。
晉以琰卻在這時從門口劍拔弩張的馬仔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退下。
“傅軍長,您不要爲難在下了。”晉以琰歎氣道:“我家老闆還健在,我哪兒做得了這個主?”
傅越是孤身一人來的,真産生了沖突,他得不了便宜。
晉以琰剛才就是在示威,傅越位高權重,他自然不敢動他,但這也不代表,他會允許傅越在他的地盤兒上撒野。
兩人對峙着,誰也不肯退讓,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壓抑的沉默中,我悄悄舉了個手,小聲提議道:“那要不傅軍長你就在這兒住下吧,顧言昇他撐死也就昏迷個兩三天,大不了咱們等他醒了再談。”
傅越和晉以琰同時把目光移到了我身上,看向我的眼神極其的複雜,應該是被我獨具匠心的建議給震驚了。
“你們爲什麽這副表情?”我滿臉困惑:“難道你們有更好的方法?”
傅越和晉以琰又同時把目光移開了,顯然都不想接這個話茬兒。
片刻後,傅越打破了沉默:“就按她說的辦吧,我在這兒等到顧言昇清醒過來!”
“可以。”晉以琰微笑:“顧家多的是空客房,傅軍長請便。”
我慌忙纏住了傅越的胳膊,裝可憐道:“傅軍長,你可千萬不能離開我,在顧言昇醒來之前,我睡哪兒,你就得睡哪兒……那個姓晉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說不定咱倆一分開,他就把我給暗殺了!”
晉以琰沖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兒,沒有搭理我。
我狐假虎威,躲在傅越身後沖他做了鬼臉,小表情那叫一個嚣張。
晉以琰笑了:“别高興的這麽早,我家老闆可不一定會放你走。”
我輕笑一聲:“隻要價錢合理,沒有談不成的買賣。”
晉以琰壓低了英氣的眉,一向淡雅的臉上少見的顯出幾分困惑來。
我沖他眨了眨眼睛,語氣狡黠的提醒他:“你們是不是還有三艘貨船停在碼頭上運不出去?”
聽到這裏,晉以琰和傅越神色都是一變。
黑手黨運不出去的貨船,能裝什麽?無非是些違法又價值連城的東西罷了,若是傅越肯幫個小忙,那船在水路上絕對暢行無阻。
問題是,傅越肯不肯幫這個忙。
晉以琰把目光移到了傅越身上。
傅越沒有答話,眉頭縮成一團,表情異常陰冷。
“唉……”我長籲短歎着:“可憐小不點兒年紀輕輕就死了雙親,如今寄人籬下,每天都得看别人的臉色過活,受欺負了也不敢吭聲,隻敢躲在被子裏偷偷的哭……這麽慘,怎麽就沒有王子去拯救她呢?”
傅越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他惡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怒聲道:“閉嘴!”
我吃定傅越不會拿我怎樣,非但不閉嘴,還故意刺激他:“傅軍長,您沖我發什麽火兒?又不是我虐待的你的青梅竹馬!”
傅越呼吸一緊:“虐待?有……有人虐待她?”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喲我的傅軍長啊,您是生活在童話故事裏嗎?一個失了雙親的女孩子,生的又那樣的漂亮,她在失蹤的這十幾年裏會遇到什麽樣的事情,還用我提醒你嗎?”
傅越額角暴起了青筋,表情異常的可怕。
我卻仍然笑着,笑到胃開始痙攣,笑到眼淚真的溢了出來。
“别笑了。”傅越陰聲道。
我佯裝沒聽見,繼續大笑。
傅越擡高了音量,語氣狠厲:“我讓你别笑了!”
我終于停了下來,伸手拭去眼角的淚花,冷聲問傅越:“爲什麽不讓我笑?你的小不點兒好歹還能等到你去救她,可我呢?沒有人會來救我。”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我卻還要幫你去救你的小不點兒。”
“這,難道不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