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死亡對白
顧言昇額角已經暴起了青筋,我卻還在不知死活的繼續表演,我抹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心酸不已的表示:“你們有錢人不知道,像我們這種風塵中的女子,哪裏有說不的資格?聽話了隻有主人睡你,不聽話了,主人就把家裏的所有男人全都叫來輪你,那一晚上可不止十個!”
“這還算好的,若是倒黴被賣到了印度的小山村,那就全村人睡你一個,吃飯的時間都不給你,你以爲五位數很多嗎?天真!實在是太天真了!”
顧言昇已經被我氣到沒脾氣了,他擡起眼簾,目光深沉的凝向我,認真道:“奧斯卡欠你一個最佳編劇獎。”
我羞澀的把臉别到了一邊:“讨厭啦,其實我也沒那麽優秀。”
顧言昇哭笑不得,這時,門外傳來兩聲很輕的敲門聲,緊接着,便是一個清脆的女聲:“老闆,午餐準備好了,您要現在吃嗎?”
“端進來吧。”顧言昇命令道。
于是卧室的門便被從外推開了,一個穿着女仆裝的女傭推着餐車來到病床前。
餐車上的食物非常精美,中西結合,有松軟的面包,也有精緻的蝦餃,但最吸引我的是一碗淺綠色的粥,那粥裏應該是加了海藻,白色的粥被海藻染成一種讓人看着特别舒服的深綠色,當然,這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最吸引我的地方是——這粥聞着超級香!
可能是注意到我垂涎的目光了吧,顧言昇笑着跟我解釋道:“海藻泡飯,泡飯用的湯是用牛骨高壓炖的,小火炖了十二個小時,要嘗嘗嗎?”
我羞澀的笑了:“你都這麽說了,我不嘗就太不合适了。”
說着,我拿起勺子,正欲給自己盛上一碗,顧言昇卻按住了我:“我來。”
他艱難的支起身來,拿起小勺直接從鍋裏舀起一勺粥,遞到了我嘴邊。
看在粥特别香的份兒上,我張了嘴。
骨湯的醇香和海藻的絲滑纏在一起,這粥好喝的不像話。
“你知道嗎?”顧言昇說:“遠古時期,雄性野人遇到自己心儀的雌性野人,就會打一堆獵物來,送到雌性野人的山洞門前。”
他從餐車上抽出一張紙巾,動作輕柔的爲我擦拭唇角殘餘的粥液,凝向我的目光,是無人能抵抗的柔:“現在雖然已經過去幾萬年了,野人也進化成了‘文明人’,可這種刻在骨髓裏的東西是沒有變的,男人遇到自己心儀的女人,本能反應的就想喂飽她。”
我斜着眼睛輕飄飄的瞥了眼顧言昇的胯下,他那裏即便沒有立起來也鼓囊囊,相當雄偉。
我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别以爲我聽不出你的雙關語。”
男人喂飽女人,一方面指讓她上面的嘴吃飽,另一方面,也指喂飽她下面。
這混蛋,真是時刻都不忘調戲我!
顧言昇在這時捏了下我的腰,痞笑道:“我隻是在說吃飯,你想哪兒去了?”
我挑眉:“難道你不想?”
“想。”顧言昇坦率的承認了。
我再次冷哼:“呵!繼續想去吧!”
言罷,我不再理睬顧言昇,用大勺爲自己盛了一碗海藻粥,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
顧言昇凝視着我,眸底蘊着我參不透的笑。
可能是因爲他的眼神太犯規,也可能是因爲這海藻粥太好吃了,把我不悅的情緒全吃沒了,我舀起一勺粥,遞到了顧言昇的唇邊。
顧言昇似乎有些驚訝,愣了一下才笑着張開了嘴。
他吃這勺粥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我,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多此一舉的解釋道:“還你的。”
“四個。”顧言昇突然說。
我沒聽懂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皺着眉頭狐疑的問:“恩?什麽四個?”
“你是我的第四個女人。”顧言昇說。
我才不相信他的鬼話呢,像他這種黑手黨大佬兒,哪個不是左擁右抱,妻妾成群?四個……四百個吧?
可我懶得戳穿他,畢竟他又不是我男人,我管他幹什麽?
所以我伸手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安慰他道:“你不要不平衡,四個和四位數其實差不了多少。”
顧言昇表情複雜:“你數學可真好。”
“一般一般。”我謙虛的表示:“十以内的加減乘除我都會。”
顧言昇向後傾了傾身子,靠到了床頭,他似乎有些累了,臉色不是很好看,這也難怪,他剛中槍不久,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又被我折騰了大半天,換成普通人,早趴下了。
“煙兒。”他喊我,聲音很輕:“陪我睡一會兒吧。”
我吃下最後一口粥,緩慢的搖了搖頭:“不要。”
“爲什麽?”他問。
“我睡相很差。”我回答說:“怕一腳要了你的小命。”
顧言昇笑了:“我不怕。”
我想了想,歪頭問:“有什麽好處嗎?”
“恩?”顧言昇劍眉微蹙。
我又問了一遍:“我陪你睡,有什麽好處?”
“你想要什麽好處?”
我勾唇:“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若是跟我說實話,我就陪你睡一會兒。”
顧言昇五官深邃的臉上仍勾着淺淡的笑:“你問。”
我壓低了細長的眉,眸色逐漸變暗:“你真的在那二十三個被販賣的孩子裏?”
顧言昇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起伏:“真的。”
“不可能!”我斬釘截鐵道:“你說你是格爾森.懷特的兒子,若這是實話的話,你就相當于是黑十字的太子爺,給塔利幫天大的膽子,他們也不敢動黑十字的太子爺。”
顧言昇輕笑一聲,語氣裏的不屑絲毫不加掩飾:“格爾森.懷特什麽爲人你到現在還不清楚嗎?販賣算什麽,不和他心意的孩子,就算讓他親手殺了,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他在說謊,我很清楚的知道他在撒謊。
因爲那二十三個被販賣的孩子,一年後,死了十個,除了我以外,活下來的那十二個我都認識。
裏面并沒有顧言昇。
而且據我所知,死掉的那十個孩子的屍體,後來也被運回了塔利幫,由塔利幫的小首領進行了集中火化。
所以顧言昇絕不可能在那二十三個孩子之中。
顧言昇顯然對我有所隐瞞,但我并不怪他,成人的世界本來就充滿了爾虞我詐,我早已看開,騙人不是錯,愚蠢上當才是錯。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愚蠢、貧窮、弱小都是原罪。
我斂下了眸子,側身躺到了顧言昇的旁邊,顧言昇伸手攬過我,将我抱進了懷裏。
我的鼻子剛好抵到他胸口染血的那塊兒紗布上,濃郁的血腥味湧進我的鼻子裏,竟讓我意外的覺得很安心。
這種安心很變态,可我無法改變。
黑暗與我早已融爲一體,無論我願不願意。
我就在這濃郁的血腥味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來時,已到深夜。
我小心翼翼的把顧言昇放在我腰間的手移開,然後翻身下了床。
小黑在玻璃箱裏直起了身子,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把玻璃箱打開一個小口,小黑從那小口裏爬了出來。
我拍了拍小黑的腦袋,小黑舒服的合了下眼,然後一溜煙兒跑掉,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裏。
我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來,正欲溜回家找傅越,身後突然傳來顧言昇的聲音:“放它去通風報信嗎?”
我身子僵了僵,但臉上卻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想什麽呢?這是蛇,又不是信鴿,通什麽風,報什麽信……”
顧言昇從床上支起身來,半靠到了床頭,他臉色慘白如紙,在這漆黑的夜裏,又詭異的美感與陰森。
他直視着我,目光裏盛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我早就料到你會半夜放蛇。”顧言昇說:“所以我在那塊兒生肉裏放了GPS,阿琰全程在電腦裏盯着呢,你的蛇,跑不了。”
我瞳孔驟然收縮,恍惚中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那塊生肉是我喂給小黑的,因爲我知道小黑隻吃活物或我喂的東西。
我以爲顧言昇不知道這點兒,所以他拿肉逗小黑的時候,我搶了那塊肉,親自喂給了小黑。
誰曾料想,這是一個圈套。
“煙兒。”顧言昇喊我道,他的聲音很虛弱,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威懾力蘊在裏面,令人無法抗拒:“告訴我,格爾森.懷特派你過來究竟有什麽目的?”
我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歎氣道:“究竟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肯相信,我真的不是黑曼巴蛇。”
顧言昇臉色陰了下來,目光陰狠暴戾:“我的人馬上就跟着你的蛇找到你的同夥了,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跟我裝?”
我笑了:“等你看到我的‘同夥’後,你就會明白,我沒有說謊。”
顧言昇臉色變了變,可眸底的怒意卻半分未消:“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當年被塔利幫販賣的那二十三個孩子,死了十個,剩下的十三個被格爾森選中,成爲‘蛇與玫瑰’的預備成員,五年後,這十三個孩子全部通過了格爾森的死亡試煉,正式成爲‘蛇與玫瑰’的成員。”
他停頓了下,從嗓子裏發出一聲極爲輕蔑的冷哼:“你說你不是黑曼巴蛇,難道你是那十個死人?”
他居然知道的這麽清楚!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心底盛滿了寒意: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來曆?
“那你呢?”我強行穩了穩心神,故作輕松的問:“你不也在那二十三個孩子之中嗎?你不知道黑曼巴蛇是誰,顯然你不是‘蛇與玫瑰’的成員,那你隻能是死人了……啧,感情咱倆現在在陰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