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參不透的晉以琰
我臉上綻放出巨大的笑容來,得意又猖狂,妖豔又明媚,猶如夜空下劇毒的罂粟,又像密林裏奪人性命的食人花:“沒錯,我就是在暗算你,你奈我何?”
我揪住了晉以琰的衣領,用力一拉,強行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妩媚的桃花眼裏,閃過一抹絲毫不加掩飾的毒辣來:“晉以琰,等着顧言昇和傅越過來找你興師問罪吧。”
言罷,我踮起腳尖,吻上了晉以琰的唇。
他的嘴唇很軟,口齒間帶着薄荷糖的清香與微甜,我喜歡這個味道。
想象之中,晉以琰會憤怒的推開我,可他沒有,他反手按住了我的後腦勺,竟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我被他這反常的舉動搞懵了,不曉得他在唱哪出兒。
就在我懵住的瞬間,晉以琰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槍來,對準了仍站在走廊的拐角處,捂着嘴巴滿臉驚訝的女傭,然後毫不留情的扣下了扣扳機。
“嘭”的一聲槍響,鮮血四濺,染髒了潔白的牆面。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我都被鎮住了,睜大了眼睛滿目不可置信的盯着晉以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晉以琰仍在吻我,但力道溫柔了很多,不再像剛才那般充滿侵略性。
他舔過我的下唇,削薄的唇終于離開了。
“我是奈何不了你。”他捧着我的臉,大拇指的指腹,一寸寸摩擦過我白皙嬌嫩的皮膚,精雕細琢的俊臉上,勾着一抹淺淡且不失優雅的笑。
那笑容逐漸變冷了:“可她,就不一樣了。”
他瞥了眼走廊拐角處的死屍,目光裏沒有任何的溫度。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被晉以琰的心狠手辣,以及堅決果斷所震驚。
他用了短短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就找到了最簡單快捷,同時也最冷血無情的解決問題的方法,這樣迅速的反應能力及冷血程度,我隻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我的養父格爾森.懷特。
在晉以琰開槍殺死那名無辜的女傭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他眸底沒有任何内疚與不安,有的隻是無窮無盡的冷漠,就好像他那一槍打中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某種像木樁,雪人一樣沒有生命的物件一樣。
我見過很多殺人犯,有在失誤中稀裏糊塗的殺了人蠢貨,有專業的殺手,也有殺虐成性變态……這人些在殺人的時候,眸底的情緒千差萬别,可相同的是,他們眸底都是有情緒的。
這說明,這些人是在劇烈情緒的操控下,才産生了殺人的舉動。
可格爾森.懷特和晉以琰在殺人的時候眸底沒有任何的情緒。
殺人不會給他們的情緒帶來任何的波折,在他們看來,阻礙他們的人,不管無不無辜,都該死。
這不是一個軍師該有的心态。
唯有帝王之心,才能冷酷決絕到這般地步。
我正失着神,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定睛一看,幾個馬仔從樓梯口跑了過來,想必是被槍聲引來的。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馬仔們即将看到我和晉以琰的那一刻,晉以琰突然把手裏的手槍塞到了我手裏,然後抓住我的雙手,擺出一副在和我奪槍的架勢。
我想反抗,可爲時已晚——馬仔們已經看向這邊了。
“别動!”馬仔們紛紛掏出手槍,用槍口瞄準了我的腦袋。
我知道這一局自己徹底輸了,心灰意冷的放棄了掙紮。
見狀,晉以琰反手一握,把槍從我手中奪了回去。
他松開了我,動作利索的把手槍放回了槍夾,然後扭頭瞥了眼倒在拐角處的女傭的屍體,俊美到有些不真實的臉上,終于浮現出幾絲愧疚來。
“唉……”他沉聲歎了口氣,像在自言自語,又想在跟馬仔們說話:“這孩子也真夠倒黴的,怎麽偏偏那時候路過這裏……”
聞言,有個看上去職位比較高的馬仔嘗試着問晉以琰:“晉先生,發生什麽事了?曉麗怎麽突然就中槍了?”
晉以琰回過頭來,匆匆瞥了我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到了問話的馬仔身上。
“誤傷。”他冷聲道:“杜小姐想偷我的槍,被我發現了,奪槍的時候不小心走了火……”
他謊話編的天衣無縫,說謊時情緒也拿捏的恰到好處,别說馬仔們了,連我這個目睹了真相的人都快忍不住要相信他是無辜的了。
我對晉以琰越來越感興趣了,直覺告訴我,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晉以琰表情凝重,眉間有化不開的愁緒,似乎是在爲自己誤傷那個叫曉麗的女傭而自責,可他最後還是“堅強”的“振作”了起來,冷聲吩咐馬仔們道:“把屍體處理掉吧……順便安妥好那女孩的家人,從我賬戶裏取一百萬出來,當賠償金拿給他們吧。”
馬仔的小頭領恭恭敬敬的回了一聲“是”,然後便揮手命令他手底下的兩個馬仔過去處理屍體。
好人都讓晉以琰當了,我肯定不高興啊,所以我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的諷刺晉以琰:“哇——晉先生您真的好善良啊!殺了人還賠錢,而且一賠就是一百萬啊!整整一百萬啊!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有擔當,有責任感,出手還闊綽的殺人犯。”
我損的是晉以琰,可晉以琰沒惱,拿槍指着我的馬仔們卻惱了。
“臭婊子,找死呢!”馬仔的小頭領捋了捋袖子,作勢就想來教訓我:“我看那一槍根本就不是擦槍走火,而是你故意開的吧?想嫁禍我們晉先生……小婊子你很毒啊!”
小頭領把烏黑的槍口抵到了我的腦門上,兇神惡煞的沖我喊着,說話時噴了我一臉唾沫星子。
我用衣袖擦了擦臉,扭頭目光深沉的看向了那小頭領,由衷的感慨道:“你可真幸運。”
小頭領沒聽懂我這話的意思,擰着眉頭很大聲的問了句:“你說什麽?”
“我說你真是太幸運了。”我又重複了一遍:“我現在的脾氣比以前要好太多了,否則的話,你早涼了。”
小頭領以爲我在挑釁他,瞬間惱了,正欲再扯着嗓子喊些什麽,晉以琰突然從他身後拽住了他的衣領,一把将他甩到了一邊。
“她沒開玩笑。”晉以琰說:“别輕易招惹她,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伸手掩住了嘴巴,嬌笑出聲:“讨厭啦,把人家說的那麽可怕……其實人家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罷了,急需像晉先生這樣沉穩老練有擔當的男人來保護呢。”
晉以琰面不改色:“杜小姐别開笑了,您一根手指頭就能掰彎不鏽鋼餐叉,拿把槍就能橫掃北城了,哪裏需要在下保護?”
“人家才不會打打殺殺呢。”我繼續膈應晉以琰,嬌嫩的舌,緩慢而又極具誘惑力的舔過下唇,爲說出口的話,沾染了幾分令人口幹舌燥的濕意:“人家隻會情情愛愛啦……”
幾個青澀的馬仔,瞬間紅了臉,晉以琰表面上雖然沒有太大的反應,可我清楚的看到,他眸色在一點點變深。
于是我惡劣的笑了:這家夥,其實也扛不住我的誘惑。
不知道是不是我玩兒的太過火了,衆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寂靜讓空氣變得更加暧昧,這時,被晉以琰甩到身後的馬仔的小頭領輕咳了一聲,結結巴巴的問晉以琰:“晉先生,這事兒要不要禀告給顧老闆?”
衆人這才回神,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故作鎮定的模樣相當的好玩兒。
“老闆大傷未愈,這點小事還是不要驚擾他了。”晉以琰冷聲道。
小頭領有些爲難,又指着我問:“那……那這個女人該怎麽處理。”
晉以琰冷冰冰的瞪了小頭領一眼,陰聲道:“她是傅軍長的堂妹,你說怎麽處理?”
小頭領可能沒料到我來頭這麽大,眼睛都瞪直了,他曉得傅越不是他能開罪得起的,所以盯着我看了幾秒後,便把目光移開了,招呼着手底下的馬仔們去處理女傭的屍體,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馬仔們離開後,我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問晉以琰:“晉先生,我現在能離開了嗎?”
晉以琰唇角斜向上十五度揚起,形成一個蠱惑人心的笑:“不是說手指受傷了,要我幫你看看嗎?”
他上前了一步,将我禁锢在他與門之間,四指微彎,拖起了我之前遞到他唇邊的那隻手。
我傾身靠到了門上,颦眉憂心忡忡的表示:“可你剛才殺人了,人家好害怕,不敢找你看病了呢。”
晉以琰另一隻手握住了門把手,輕輕向下一壓,門便開了。
我身子随着門一塊兒往後移,晉以琰在我即将跌倒的前一秒,伸手環住了我的腰,跳華爾茲般抱着我轉了個身,進了他的卧室。
“别怕。”他側頭親吻我的眼角,說話的聲音蘊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隻要你不先出手,我就不會傷害你。”
這句話,與其說是安撫,倒不如說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