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鴻門宴


我終于按捺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完美如面具般無可挑剔的妖娆表情出現了些許纰漏,柳梢般漂亮的眉條件反射般下壓,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紊亂了。

所……所以鬥田真一大師是有留下完整的鑄刀刀譜的?

而這個刀譜,北條時野有能力找到!

我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的問:“大人的意思是……您有鬥田真一大師完整的鑄刀刀譜?”

盡管我已經在竭力的抑制自己的情緒了,可沒有用,尋尋覓覓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當年殺害我父母的兇手的下落,我根本無法維持冷靜,說話時聲音都在不自覺的發着顫。

好在,我現在的位置離二樓的雅閣比較遠,二樓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根本聽不到我尾音裏的顫音,就算聽到了,也無傷大雅,畢竟我一開始就說了自己是鬥田真一大師的粉絲,粉絲聽說偶像有留下完整的鑄刀刀譜,激動一下也沒什麽不對的。

那男人果然沒太在意我聲音裏的顫抖,淺笑着問我:“我若說有,姑娘可願上樓一叙?”

他含笑的語氣有點兒怪,聽着像……沒安好心。

北條時野是個多疑的人,鮮少讓外人靠近他,而我剛才在跳舞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暴露了自己是練家子的事實——若沒練過,沒人能把劍舞的那麽漂亮,還能在花魁摔倒之際反手舉刀幫她一把。

他肯定已經懷疑起了我的真實身份,上樓一叙隻怕是場鴻門宴。

所以我沒有立刻答應他,而是繼續不動聲色的套他的話:“那就要看大人的誠意了,畢竟我又不是出來賣的,你讓我上去我就上去,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男人低笑兩聲,那笑聲格外性感:“你果然不是花滿堂的人。”

“大人好眼力。”我沉聲誇贊他道:“我其實是來參宴的賓客,衣服不小心沾染了大片的酒漬,實在穿不得了,所以到溜到服裝間準備順件女裝穿,誰料被管事的姑姑抓了個正着,隻好濫竽充數過來獻舞了。”

我三言兩語,解釋清了事情的緣由,這倒引起了男人的興趣,他别有深意的歎了一句“原來如此”,又問:“那姑娘該如何稱呼?”

我揚起唇角:“我姓杜。”

杜這個姓,在澳口不是很常見,在整個黑道裏也沒什麽名氣,不像秦、謝、白這些姓氏,一聽就知道是誰家的人。

男人沉默了片刻,估計是沒猜透我的來曆,又笑着說:“全名都不肯給,姑娘也太小氣了吧?”

我挑眉:“給你全名有什麽好處嗎?”

男人低笑,喃語了一句:“真是半點兒虧都不肯吃……”

他頓了頓,竟抛出了籌碼:“你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我讓你看你朝思暮想的刀譜,如何?”

我一驚,呼吸都頓了一頓:“那刀譜你帶在身上?”

男人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姑娘真會抓重點。”

這意思,其實就是沒帶了。

我懸着的心落回了心窩,幅度很小的沖二樓翻了個白眼兒:“沒帶你跟我談什麽條件啊?堂堂山口組的組長,竟糊弄我個小女子……太過分了吧?”

我這話其實也在探他的底,看他會不會否認自己是山口組的組長。

——他沒有否認!

“我雖然沒有随身攜帶那刀譜,但做出的承諾,必然會履行到底。”男人沉聲道:“今日我的部下都在這裏,我豈會當着他們的面诳你?”

他真是北條時野?我覺得難以置信:這北條時野的聲音真是比格爾森.懷特還要蘇,如果他不是虎背熊腰的兇悍大漢,而是像格爾森.懷特一樣走美大叔路線,我一準勾引他去。

反正我沒啥節操,隻要臉和身材好,年齡不是問題。

不過我對日本人還真沒什麽好感,畢竟殺害我父母的惡人其中有一個就是日本人,而且我懷疑他和北條時野有一定的關系,畢竟普通人哪裏買得起鬥田真一大師的武士刀?而且還是沒有出現在大衆刀譜上的隐藏刀。

這麽一想,還是不勾引了,萬一睡到了殺害我父母的仇人,這事兒真夠我惡心一輩子的了。

“大人的意思,是要帶小女子去日本看那刀譜?”我不動聲色的問。

男人回答:“你若不放心,也可以自己來。”

“好。”我爽快的答應了:“澳口的浩劫過後,我會去日本的,希望那時大人能記得您的承諾,不要把小女子拒之門外。”

言罷,我轉身向裏廳外走去。

男人的獨具磁性的聲音跟了過來:“我等着你,莉莉絲。”

我腳步一頓,心猛然揪緊:他竟知道我是誰!

不過這也沒什麽好意外的,對方可是北條時野,是能夠和我養父格爾森.懷特齊名的厲害人物,又豈會參不出我是誰?

剛剛他不過是在逗我罷了,隻怕我剛一進門,他就知道我是誰了。

這家夥,也挺惡趣味的嘛,我在心裏輕笑着:愛捉弄人的性子,跟晉以琰那王八蛋有一拼。

不過好在他也夠大度,作爲他頭号敵人的養女,我誤闖了他的場子,他竟就這麽放我走了,沒爲難我。

大人物的心思,就是難猜。

我沒再答話,緩步走出了裏廳。

出去後,我揪起的心才終于放松下來,說實話,身份被識破的那一瞬間,我真擔心北條時野會翻臉不認人,讓他手下把我拿下,然後以最殘忍的手法弄死我。

北條時野和我的主子格爾森.懷特一向不和,而我很多年前也幹掉過北條時野的一個得力幹将,還搶過他在歐洲的生意,新仇舊恨加一起,他能放我走出大廳,真的算我命大了。

我覺得他在謀算着些什麽,或許他認定了我會回去找他,所以放虎歸山,好讓我這隻老虎,給他引去更大的利益。

正胡思亂想着,胸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動——有人給我打電話了。

和服沒有口袋,所以我直接把手機丢胸衣裏去了,現在手機一震動,這感覺……真他媽的酸爽。

我很沒形象的把手機從胸衣裏翻了出來,低頭一看,來電顯示上竟現出一個陌生的号碼來。

我颦眉,猶豫了一會兒才按下接聽鍵。

“到501來,有驚喜給你。”電話那端傳來一個陌生的男音。

“你神經病啊?”我直接開怼,毫不客氣:“想設陷阱陰我,能他媽的設的專業點兒嗎?釣魚你還得買魚餌呢,釣我你就憑一句大白話?當我智障還是當我腦殘?這明顯沒安好心的邀請,傻子都不會去行不行?”

電話那端的人沒料到我會這麽兇殘,愣住了。

我罵了一句“無聊”,直接挂斷了電話。

電話剛挂斷沒多久,手機又是一聲震動——剛才那個陌生的号碼給我發來一條短信。

我猜他是發“魚餌”來了,漫不經心的打開了信息。

然後,我就愣住了。

那人發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傅越躺在花滿堂極具特色的總統套房裏,四肢都被手铐铐着,形成了一個大大的人字。

我瞬間慌了,手忙腳亂的給手下打了個電話,想跟他們問下情況。

可打了半天,卻是無人接聽。

我大概猜到發生什麽事了:我離開一樓後,我留下的兩個手下和傅越估計一塊兒受到了襲擊,那兩個手下怕是兇多吉少了。

可發動襲擊的人是誰呢?他又是怎麽知道我和傅越的關系的呢?

我是黑黨,傅越是軍人,正常人都不會拿軍人去威脅一個黑黨,除非……他是我身邊的人,對我和傅越都非常熟悉。

這整個會場,知道我和傅越關系的隻有三個人:秦煜卿,顧言晟以及晉以琰。

秦煜卿不用說了,他和我是一夥的,他的心上人杜涼笙又在傅越手上,他是斷然不會向傅越出手的。

答案很明顯了——又雙叒叕是晉以琰那個挨千刀的!

我怒不可遏,殺氣騰騰的給晉以琰打了個電話。

晉以琰那王八蛋,居然有臉接聽,接聽後還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笑意盈盈的跟我打着招呼:“稀奇,杜小姐居然會主動聯系我。”

“少來這套!”我正在氣頭上,懶得跟他廢話,直奔主題道:“姓晉的,你到底想怎樣?”

晉以琰聲音裏摻上了困惑:“杜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還他媽的跟我裝蒜呢?”我火了,破口大罵:“真以爲我看不出來這是你搞的花招?我告訴你,你最好乖乖把傅越給我放了,否則的話,你今天休想活着踏出花滿堂的大門!”

我氣急敗壞,晉以琰卻心靜如水,默不作聲的等我罵完,這才緩緩開口:“杜小姐,腦子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也有一個,我和傅先生是合作夥伴,他對我來說,利用價值比花滿堂的任何人都高,你真覺得我會加害于他?”

“你是不會加害于他。”我咬牙啓齒:“但是你會利用加害于我。”

晉以琰笑了,終于承認了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既然如此,這鴻門宴,杜小姐敢不敢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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