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見識過?我呼吸一滞,目光下意識的移到了站在顧言晟身後的晉以琰身上,心裏隐約産生了一個很不好的聯想。
晉以琰正好也在看我,細長的鳳眼裏,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王八蛋,我在心裏暗罵了他一句:這孫子該不會也邀請了顧言晟來觀看我和傅越的活春宮吧?
啧,以他的惡劣程度,還真有可能。
這麽一想,我突然明白晉以琰拿傅越算計我,目的何在了。
——他想讓顧言晟徹底放棄我。
不管顧言晟對我所說的愛裏面到底包含着幾分深情,他舍不得我死是真的,我曾經救過他一命,也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他念着舊情,對我明顯要比對别人仁慈很多。
這對顧言晟他們那夥人來說,顯然是極其不利的,雖然我也不太明白顧言晟和晉以琰具體的關系,但可以看出來的是,顧言晟确實是他們那個團夥的老大,某些決策性的問題,晉以琰隻有提建議的份兒,顧言晟手裏才握着最終的決定權。
顧言晟和晉以琰的最終目标是取意大利教父格爾森.懷特的命,而十分不巧的是,格爾森.懷特不僅是我唯一的主子,還是我愛戴的養父。
所以我和顧言晟的敵對狀态,基本是無法解除的。
我不會讓他傷害格爾森.懷特的,誰敢把槍口對準格爾森.懷特,我就敢把誰的腦袋砍下來,當禮物獻到格爾森.懷特面前。
我是格爾森.懷特養大的毒蛇,格爾森.懷特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他活着,我保護他的安全,替他除去他的敵人,他死了,我爲他複仇。
我和顧言晟,真的是完全對立的,隻是顧言晟還沒看清這點。
但他的好哥哥兼大軍師晉以琰,卻看得很透徹。
所以他今兒個才會搞這麽一場大戲出來,好幫着顧言晟徹底看清,我的裏子究竟有多爛。
顧言晟調查過我,所以他應該很清楚,傅越對我而言,意味着什麽。
他是我僅存的良知,如今我卻毀了他。
沒節操如我,一度認爲,這個世界上唯有一個男人我永遠不會碰。
那個男人就是傅越。
可現在,我把傅越都睡了,你瞧,我這個人真的是一點兒下限都沒了。
顧言晟,面對這樣惡劣又毫無下限的我,你還敢繼續愛下去嗎?
我想,顧言晟剛才已經給了我答案。
“啧,沒意思。”我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伸手拉開了駕駛位上的門,從禦少那輛破得叮當響的越野車上跳了下來。
下車後,我回過頭,隔着破舊的越野車,看向了站在越野車副駕駛位那側的顧言晟。
湊巧的是,我看向顧言晟的時候,顧言晟也在看我。
四目相對,我們彼此的眼眸裏,都不再有任何的溫情。
其實這樣也好,比起拿感情騙人,我更喜歡憑實力碾壓他們。
所以我笑了,風情萬種的沖顧言晟抛了個媚眼兒,幽聲向他告别道:“再會了,顧老闆,下次再見的時候,可要學機靈點兒,别再挨我槍子兒了。”
顧言晟扯了扯唇角:“那一槍就當還你一命吧。”
他頓了頓,劍眉下壓,目光又冷了幾度:“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仍微笑着:“如此,甚好。”
言罷,我毅然轉身,潇灑離去。
大概是被我擅自挂他電話的行爲給激怒了吧,秦煜卿那孫子居然沒等我,自己開車回去了!
無奈之下,我隻好用手機打了個車,這才終于回到秦家。
如今,杜涼笙已經被我平安的送到傅越那裏去了,我也沒必要再繼續演壞人了,所以回到秦家後,我便把一直被我軟禁在東院的秦家人給放了。
由于我當衆殺了秦煜卿的三叔,秦家人心裏對我頗有微詞,我懶得過去給他們做思想工作,直接把這爛攤子交給秦煜卿去處理了。
也不知道秦煜卿用了什麽方法,居然真的說服了倔強的秦老爺子,讓他點頭同意了加入黑十字。
黑十字和秦家聯盟終于正式達成,我打電話通知了亞瑟和遠在意大利的格爾森.懷特,電話裏,格爾森.懷特下達了命令,要亞瑟安排人駐紮進秦家。
于是十二号上午,亞瑟把黑十字埋伏在澳口的一半人馬派遣到了秦家,這部分人馬,全部由我指揮。
“亞瑟你怎麽沒過來?”傍晚的時候,我給亞瑟打了個電話,撒嬌般的問:“爸爸明天就過來了,你不和我一起去迎接他嗎?”
亞瑟沉悶的“恩”了一聲,道:“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我不由的皺了下眉,心裏布滿了困惑:“比接爸爸還重要?”
亞瑟壓低了聲音:“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黑十字核心成員接到的命令都是重大機密,一般不會輕易向别人洩露,我理解這點,所以沒有再逼問亞瑟。
“對了。”我突然間想起了什麽,饒有興趣的問:“我上次讓你幫我調查的人,你調查的怎麽樣了?”
“你是指哪個?”亞瑟反問道:“晉以琰,還是白少禦?”
白少禦?這個名字有點兒耳熟……我啃着手裏的薯片,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你調查到那個,就給我說那個呗。”
“都查到了。”亞瑟沉聲回答我道。
我吃了一驚:“晉以琰也查到了?”
亞瑟對我的驚訝感到有些茫然,很不解的問:“你爲什麽對那個叫晉以琰的家夥這麽感興趣?根據我的調查,這家夥真沒什麽特别的地方,他就是顧言晟的軍師,在跟顧言晟之前,是做黑客的,但做的不大,充其量就是拿黑客技術偷偷銀行的錢罷了,偷的金額也不多,雖然足夠立案,但還不足夠讓警察花費太多心思去抓捕他。”
聞言,我猶如被人當頭潑了一桶涼水,心裏的激動之情,瞬間煙消雲散了。
這資料,一聽就是假的,
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晉以琰那家夥隻是個小小的黑客。
他肯定還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要怎麽才能把他這不爲人知的一面挖出來呢?我舔了下嘴唇上沾着的薯片渣渣,眸色在無聲無息間加深了。
“那白少禦呢?”我低笑着問:“這家夥又是什麽底細?”
兩天前,從花滿堂回來的時候,我就給亞瑟打了通電話,讓他幫我查查,近幾年是不是有個名字裏帶“白”或“禦”的男人,從日本山口組組長的藏刀閣裏偷過一把刀。
現在看來,亞瑟已經查出來了。
那個偷刀賊的名字,叫白少禦。
怪不得顧言晟喊他老白,晉以琰戲稱他禦少。
我潛意識裏總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仿佛在哪裏聽到過,還聽到過不止一次,可該死的是,我這麽好的記性,一時半會兒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聽到過這個名字。
好在我也不用想,因爲亞瑟很快就給我答案了。
“這是個狠角兒。”亞瑟語氣變得凝重了起來:“他原本是暗網的雇傭兵,十六歲就混到了S級别,這家夥殺人無數,隻要錢給的到位,沒有不敢殺的人,十年前震驚全世界的墨西哥總統遇刺案,就是他幹的,那時候他才剛成年。”
雇傭兵!我猛然睜大了眼睛,終于明白自己剛才爲什麽會覺得白少禦這個名字很耳熟了。
白少禦,白少禦……這他媽不是十年前的王牌殺手,雇傭兵KING嗎?
該怎麽解釋“雇傭兵”這個詞兒呢?這是黑道兒裏一個很有意思的詞兒,類似于殺手,不過他們不止幹殺人的勾當。
簡單來說,他們什麽活兒也接,隻要價錢談妥了就行。
其實,我也屬于雇傭兵的一種,但我不私自接活兒,我的活兒都是格爾森.懷特給我接的,他收錢,然後命令我去爲雇主辦事兒。
像我這樣,就屬于有組織的雇傭兵,而我隸屬的組織,便是蛇與玫瑰。
除了像蛇與玫瑰這樣,被有心人特意培養出來的雇傭兵團以外,暗網上還有一些自由的雇傭兵,這些雇傭兵沒有組織,基本都是單幹。
白少禦就是自由雇傭兵中的一個。
我之前也講過,暗網是大型犯罪交易平台,雇主一般都是通過暗網去尋找雇傭兵的,雇傭兵會把自己的等級,資曆還有傭金标到暗網上,雇主可以通過暗網的“雇傭兵頁面”尋找自己想要的雇傭兵,爲自己辦任何事。
一般雇主選定雇傭兵後,可以通過暗網的雇傭兵頁面跟他想雇的雇傭兵聊天,看雇傭兵願不願意接這個活,一旦雇傭兵同意接活兒,雇主便需要在暗網下單,指腹高昂的傭金。
這筆傭金,有百分之二十會直接打給雇傭兵,另外百分之八十,暫扣在暗網,雇傭兵完成任務後,暗網會扣下百分之十的傭金作爲中介費,剩下的錢全部打給雇傭兵。
如果雇傭兵沒有完成任務,這百分之十的中介費照樣要扣,打給雇傭兵的那百分之二十的預付款也不會退回來,所以最後退到雇主手裏的,隻有傭金的百分之七十。
這樣雇主就很虧了,中介費扣就扣吧,人暗網要運營,肯定不能白擔着風險給你提供犯罪交易平台,可打給雇傭兵的那百分之二十的預付款仍的就有些惱火了,尤其是部分自由雇傭兵,收了錢不辦事兒,隻打算坑那百分之二十的預付款。
針對這種情況,暗網出了策略,通過等級劃分,來評估雇傭兵出任務的成功率。
雇傭兵有五個等級,由字母表示,從低到高以此是D,C,B,A,S,還有無等級,接活兒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的,都是無等級的,D級雇傭兵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C級雇傭兵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以此類推,A級雇傭兵其實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好的雇傭兵了,接活兒的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九十的上面是什麽?百分之百。
沒錯,S等級的雇傭兵,都是接活兒從來沒失敗過的雇傭兵。
另外,需要補充說明的是,雇傭兵接的活兒少于一百單,沒資格評級。
所以,S級的雇傭兵,起碼成功完成了一百單任務。
有組織的雇傭兵裏,都很少出S級的雇傭兵,我從十三歲開始被格爾森.懷特特訓,十五歲開始接活兒,到現在,在暗網的評級也隻是A罷了。
可白少禦,在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是暗網赫赫有名的S級王牌雇傭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