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暧昧旖旎的氣息,他的聲音還有她的聲音,悶悶地響在安靜的半山别墅。
又仿佛聽到液體流動的聲響。
他把她磨得紅腫不堪,心跳很快。
完事之後,姜淑桐縮在顧明城的懷裏,雙手攀着他的脖子,眯着雙眼。
仿佛剛才不過是放縱,放縱以後,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臉微微仰着。
“現在,想了麽?”顧明城看着她現在的樣子,又問了一句。
那種生命初生的美好,又在她的臉上看到。
姜淑桐點了點頭,很累,意識正在消失,困,嚴重透支了體力的困乏。
顧明城笑了一下,那種縱容的笑,她已在他掌心的笑。
他知道她并未完全放開懷抱。
不過性愛是兩個人已經習慣了的行爲。
沒有,會覺得少了什麽。
他相信,過了這麽多年,年少的那種不理智早已離她而去,現在的她冷靜理智。
第二天,顧明城醒來的時候,身邊就不見了姜淑桐。
呵,以前都是他起得比她早,這次她起的早了。
顧明城洗刷完了,穿好衣服,去了外面。
姜淑桐正在廚房裏做飯。
想必,四年的法蘭克福生涯,鍛煉了她早起做飯的品質。
顧明城站在廚房門口。
姜淑桐做好了一樣東西,要放到餐桌上,轉過身來,正看到顧明城盯着她,她的臉一下紅了。
沒說話,從他的身邊端着盤子走了過去。
姜淑桐解釋不了自己的這種行爲,大概——
一下子回到了初戀。
好像四年前的一切都全部隐去,兩個人之前那淩亂的一夜都已經隐去,之前睡過的所有日日夜夜夜都隐去,時隔四年,她重生了。
昨夜,她才成爲了他的女人一般。
突然看到自己的男人,有些不适,有些害羞。
“剩下的飯在廚房裏,你去端出來。我去把Ken叫起來。”姜淑桐背着身子對着顧明城說到。
她不叫他的名字了。
接着,她小跑着去了Ken的房間,頭發在背後微動。
顧明城去把剩下的飯碗端出來,坐在椅子上,雙臂抱着,若有所思。
Ken起來了,在揉眼睛,姜淑桐一直在說着好話,“Ken最乖了”“要養成早睡早起的好習慣”之類。
吃飯的過程中,姜淑桐微微低着頭剝雞蛋,不和顧明城說話。
顧明城知道她的心思,照顧小女人的害羞,也隻和Ken說話。
兩個人之間默默無言,眼神卻是脈脈含情。
吃完飯,顧明城上班了,不過故意留了一沓文件在家裏。
姜淑桐在家裏想了很久。
今天早晨她心裏的反應是真,可不踏實也是真。
想了很久這種不踏實的原因,應該是——顧清源。
她想去看看顧清源,無論如何,那是他的父親。
她知道顧清源對顧明城的影響,今天,姜淑桐就是想确認一下顧清源的态度到底是怎樣。
她發微信,說想開顧明城一輛車去工廠,顧明城跟她說了鑰匙所在的位置,她随便開了一輛他的一輛奧迪A8,先把Ken送到了外公家裏,然後直奔海監而去。
越靠近海監,她的心跳得越快。
顧清源是她不得不面對的一個人,先前她藏着,不想見,但是那一刻,終于還是來了!
姜淑桐的步子很沉重。
姜淑桐想起來自己的叔叔姜明啓也在海監,她還從未來看過姜明啓。
明知道要見顧清源心情會受到重創,她還是先鋪墊一下,見見叔叔。
姜明啓看到姜淑桐來了,很是驚訝,畢竟糾葛是發生在這兩個人身上的。
姜淑桐問他現在好不好。
姜明啓說,都這把年紀了,有什麽好不好的,苟延殘喘罷了。
當時姜淑桐覺得叔叔很可恨,可是她現在覺得叔叔很可憐。
女兒死了,自己又在這個地方。
姜淑桐小心翼翼地問他,怪不怪顧明城。
姜明啓說,顧總的心思,尋常人的确是比不上的,設下那種圈套,他本來站在井沿上,是否跳下去,還不一定,是顧明城——
“叔叔,這話,您說得就不對了,是您主動給明城打了電話,他之所以等着,是因爲他料定了你的爲人,原先我也覺得他狠,可是後來想想,是我錯了,因爲當時他胸有成竹的模樣,讓我颠倒了這種邏輯關系,是你已經邁出犯罪的那一步了,明城他不過等着讓你入網!”
姜淑桐也不知道何時,口齒變得這樣伶俐了。
姜淑桐現在也想清楚了,并不是顧明城讓姜明啓犯罪,是他料定了姜明啓一定會犯罪。
這種心思,真的非常人所能及。
“你——”姜明啓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姜淑桐。
“對不起,叔叔。”說完,姜淑桐就準備離開。
臨走前,姜明啓讓姜淑桐給姜曆年帶句話,他說的是:人活着,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姜淑桐不知道這話什麽意思,不過記住了,回去要告訴姜曆年。
姜淑桐的步子走得很慢,不哦最終坐在了椅子上,等待着顧清源。
顧清源看到姜淑桐來看到他,顯然是驚訝,不過目光中的惡毒還是讓姜淑桐膽寒了一下子。
姜淑桐拿起了電話,“伯父——”
“你來大概是想問我的态度的,我和明城說過,這輩子他想娶你,死了這條心,他第一天領證,我第二天就在監獄自殺!我猜他現在還沒有跟你求婚過,還有你,但凡想着進入顧家,我也會自殺!我不相信,你和明城的身上,如果背負着他爸的命,你們是否能夠幸福?所以,姜小姐,不要試圖毀了明城!”顧清源咬牙切齒地說到。
畢竟,一下子從當初碩大的莊園,下降到現在,這種境況一般人承受不了。
顧清源已經享受了二十年優哉遊哉的生活,早就放松了警惕。
是父親造成了這一切。
姜淑桐聽不下去了,一下子扣了電話,就去了車上哭起來。
車上,姜淑桐又想起顧清源的話,哭得特别悲痛,整個人抽噎得喘不上來氣。
昨天剛剛升騰起來的那種小女兒的心意,也因爲顧清源的這番話煙消雲散。
風花雪月在人命關天面前,如同泡影。
顧清源的話像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淩遲在姜淑桐的心上。
不見血,又撒了鹽,疼地厲害。
可是,她舍不得顧明城,要怎麽辦?也舍不得孩子。
當初選擇不計一切地重新走向他,除了自己心裏的情愫,孩子也是很大的因素,加上上次老師開家長會所說,姜淑桐覺得,父母在一起,這是孩子最大的滿足。
曾經Ken已經過了三年沒有爸爸的生活了!
姜淑桐拳頭放在方向盤上,撐着頭,眼淚朦胧。
四年前,姜淑桐的心就已經千瘡百孔,回來,縱然和顧明城的些許甜蜜,不過是在她千瘡百孔的心上撒了一層又一層的蜜,孔還在。
這些孔,包括顧清源,姜明啓,聶青青,葉夏,父親——
好像爲了兩個人在一起,周圍所有的人都很不幸。
姜淑桐覺得自己如同罪人。
如果能夠和顧明城從此厮守的話,或許這些孔,會逐漸消失,直到重新變成心的顔色。
可是,似乎,這一輩子,她和顧明城是注定不能夠在一起的。
顧清源的話,再次如同一把鋼刀,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上。
她知道,顧清源肯定也和顧明城說過這話,否則,上次顧明城都和自己求過婚了,那些求婚的話,忽然銷聲匿迹,如同隻在夢裏出現。
姜淑桐去了媽媽的墓地。
很久未來。
姜淑桐撫摸了一下媽媽的照片。
已經離開媽媽好多好多年。
姜淑桐看着媽媽一直在掉淚。
其實如果一個人離開的久了,會慢慢适應這個人不在的日子,若是平常來,姜淑桐頂多站在那裏,悲傷一陣子,不至于落淚。
可是今天,她的淚止都止不住!
因爲顧清源說的那番話。
生生地把她和顧明城的關系憑空扯斷。
從此,顧明城不是自己的親人。
這番思慮,讓姜淑桐的心鈍痛鈍痛。
這一輩子,她都不是顧家人。
手機微信響起來,姜淑桐站得時間長了,有些麻木,是顧明城,他說他在開會,有一疊材料忘在家裏了,讓姜淑桐給他送去。
姜淑桐不想去,一來,眼哭得很腫,他肯定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二來,姜淑桐現在心裏很亂。
總之,自從顧清源的事情一出,她心裏矛盾得很。
理智和情感,都讓她朝着顧明城走去,可是顧清源的這當頭一棒,又讓她心生退縮。
可是顧明城的家裏,除了姜淑桐,别人進不去,所以,她開車回去了,沒去接Ken。
顧明城的材料就放在他的床頭,姜淑桐拿了,開車去了他的公司。
到了公司樓下,照了照車裏的鏡子,還是又紅又腫,絲毫沒有褪去的迹象。
她給薛蘭發了條微信,說顧明城的材料忘拿了,她在車裏等着,讓薛蘭替她拿上去。
片刻之後,薛蘭就下來了,挺驚訝的,問她不怎麽親自上去。
姜淑桐說,她還有事,馬上就走了。
薛蘭看到姜淑桐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就把總裁的材料送上去了。
偌大的辦公室,顧明城正在開會。
剛才姜淑桐出家門口的時候,和她說馬上就送過去了,現在快到了。
心思有些不定,不斷擡腕看看表。
開門進來的卻是薛蘭,薛蘭把材料給顧明城送來。
“她呢?”顧明城擡頭看向薛蘭,問了一句。
“淑桐說她還有事,先走了。”
顧明城微皺了一下眉頭,心思便不在會議上了。
“還有一頁紙,”顧明城發話,“讓她自己送上來。”
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了,總裁怎麽不自己叫,非把這個任務交給自己?
薛蘭很快給姜淑桐發了條微信:淑桐,先别走,總裁說這份材料還有一頁,在你車上嗎?
姜淑桐剛才在挑頭,路上人多,她等了一陣子。
這會兒剛準備走。
看到薛蘭的微信,她微皺了一下眉頭,果然看到副駕駛上還有一頁紙,可能剛才自己心不在焉,忘了,不過姜淑桐看了一下,并不是什麽重要内容,最後一頁紙麽,都是寫一些總結陳詞之類的,并沒有多少會議内容。
她說:還在樓下。
薛蘭下來了,對着姜淑桐說:“總裁讓你親自上去。”
“就這一頁紙了,你給他送上去不成嗎?我要去工廠。”姜淑桐推诿。
“這可是總裁的命令,我隻管傳達,你還是自己和總裁說,不過總裁開會,向來不怎麽看手機。”薛蘭才明白顧明城讓她叫姜淑桐的含義。
大概是覺得自己在姜淑桐面前的“夫權”不行,怕自己的老婆不聽,所以讓别人傳達,姜淑桐不聽也得聽了。
姜淑桐特别無奈,把車停好,拿了這一頁紙,去了會議室。
四年沒來明城集團的,她怕怕的。
敲門,顧明城一聲“進來”。
姜淑桐走了進去。
昔日,她在明城集團工作的時候,根本沒有來這裏開會的資格。
會議室很大,姜淑桐一直走到顧明城身邊。
看到姜淑桐的眼睛紅腫,顧明城輕拍了一下她的臀部,然後手上移到她的腰部,把她撈到了和他很近很近的位置,“怎麽了?”
姜淑桐微垂着頭,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裏的人,覺得好尴尬。
明城集團員工流動性向來不大,四年前的很多同事,都坐在這裏——
這可是開會的地方,這種動作——
她看到一大圈開會的人,都低着頭,萬分赧然。
“晚上,私聊。”姜淑桐輕聲說了一句。
縱然聲音再低,可是顧明城身旁有話筒——
于是,辦公室裏咳嗽聲四起,大家的頭埋得更低了。
那分明是一副看熱鬧不嫌累的狀态。
在顧清源那裏受到的打擊,姜淑桐因爲這些,心情有些好轉。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和顧明城的情事。
而且,“晚上”“私聊”這倆詞兒,很暧昧——
“好,我等你。”顧明城說。
他已經注意到姜淑桐眼睛紅腫了。
很快散了會。
獄警給他打了電話,說今天有一位叫做姜淑桐的女子,去監獄看了顧清源和姜明啓,出去的時候,情緒特别不好。
顧明城便知道,顧清源把那番話對着姜淑桐說了。
下班以後,顧明城回了家,他沒給姜淑桐打電話,沒給她發微信。
他在和自己打賭,看她今天晚上是否會主動回來。
仿佛“晚上”“私聊”的話,她根本沒說。
他要看看顧清源的話到底起了什麽作用,看看她現在是否還會受到這種挑撥。
他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不結婚的話,對一個女人的心理會産生怎樣的影響。
可他就是要看看,在這種絕境中,她是否還有繼續和他走下去的決心。
他不是一個一般的男人,或許換了别的男人,這時候肯定又去追着哄了,把她騙回來。
他給她時間考慮。
鬧鍾裏的動靜,一秒一秒地過去。
門外已經從盛夏的遲暮變成了乘涼的舒适,夜色闌珊。
顧明城的手撫摸着自己的下巴,心裏無端地緊張起來。
他換了個姿勢,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胳膊靠着沙發的扶手,手撫着下巴。
他要看看,姜淑桐心裏的恐懼能否戰勝她對他的愛。
他絕不會給她打電話,不會催她。
他在等她回來,或者給他打個電話。
聽到對講機響的時候,他的心是很興奮的,趕緊站起來,然後微皺着眉頭。
小瞿站在門口,在等待。
顧明城不耐地開了門,重新坐到沙發上。
看到姜淑桐竟然不在,小瞿說到,“淑桐呢?竟然不在麽?”
“還沒回來。有事?”房間裏還沒開燈,剛才他一直等姜淑桐。
“哦,有個人跟我說,讓我對你說,好好對待淑桐。”小瞿這話,說得挺繞口。
“我媽?”顧明城想了好久,能夠拖小瞿給他帶話的,隻有葉夏。
小瞿就笑,“我就知道沒有什麽能瞞得過顧總,夫人還說,她知道你前段時間病了,問你怎麽樣了?好了嗎?”
“你告訴她這些幹嘛?”對于葉夏在法庭上的行爲,顧明城還是一腔怒火。
要取得顧總的原諒,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他知道姜曆年說他是證人,不過是要讓這個案子啓動,真正的證人其實是葉夏。
“我沒告訴她,我不知道她怎麽知道的!她這次給我發微信,我才知道她的号。”
顧明城微皺了一下,誰告訴她的?
姜淑桐?
難道兩個人早就聯系上了?
還有,上次姜淑桐出國究竟是去哪了?
他現在給海關出入境打了一個電話。
之前沒打,是因爲他一直尊重姜淑桐,既然這件事情對她來說是隐私,他就不去問。
海關說了三個字,“加拿大!”
顧明城微皺了一下眉頭,肯定是去見葉夏了。
他的心裏,現在忽然明朗,因爲姜淑桐并沒有去見一個不認識的人,不認識的男人,是去見的他的母親。
心裏反而油生出一種,婆媳同心要對付他的情景。
滿心安慰。
所以,至于是去幹什麽,他就不關心了。
他現在關心的是,姜淑桐爲什麽還不回來?
“行了,我知道了,隻需要發條微信就行,幹嘛還跑一趟?”
小瞿低着頭,沒說話。
小瞿的心思,顧明城看得透透的,特意跑一趟,估計是想看他。
“行了,我正要出去,正好送你回去。”
小瞿點了點頭,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思顧明城了解了,所以,特别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