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桑這一覺其實睡得有些不安穩。她整個晚上都在做夢。夢的都是小時候的事。

她記不清到底是幾歲，反正她見到蘇沛真叫厲千雪媽媽，十分羨慕。

于是有一天，她瞅着厲千雪坐在沙發上時，邁着小短腿走上前，叫了她一聲：“媽媽。”

隻是這一聲卻像是炸彈一樣，那本來半閉着眼睛在休息的厲千雪，突然瞪大了眼睛。

那淩厲的目光，毫不客氣的掃過她的臉：“誰是你媽媽？你叫誰媽媽？”

蘇青桑從來沒有見過厲千雪那個樣子，一時被吓到，身體縮着不敢動。

正在這個時候，蘇沛真正好進來，她聽到了，沖過來對着她就是一記重手，把她推開。

“滾。你這個賤丫頭。這是我媽媽，不是你媽媽。”

蘇青桑被推得摔倒在地，蘇沛真猶覺得不夠，向前兩步，頗爲趾高氣揚的瞪着她。

“你不過是一個沒有人要的私生女，我媽媽看你可憐才讓你留在家裏。你最好是認清你的身份。這是我媽，不是你媽。”

蘇青桑被吓到了，看着那對母女揚長而去，以後再沒有叫過媽媽兩個字。

再後來蘇昱昕出生，厲千雪母子三人閑暇時經常坐在花園裏。蘇沛真捧着書在一旁看，厲千雪哄着蘇昱昕。

那個畫面美得像是一幅畫，而她不是畫裏的人。

她幼時對母親曾生出的一點渴望，也因爲融不到那畫裏，慢慢就煙消雲散了。

“老婆？老婆？”

霍靳堯睡到一半就醒了，身邊的人似乎睡得很不安穩。他開了床頭燈，赫然發現蘇青桑竟然在流淚。

他哪還睡得着？立馬就驚醒了：“老婆？醒醒。”

蘇青桑慢慢的睜開眼睛，有一瞬間還以爲自己在夢中，怔怔的看着霍靳堯出神。

“老婆，你怎麽了？”

霍靳堯點好蘇青桑在一起這麽久，幾乎就沒見過她流過淚。上次張梅那事不算，像這樣一邊睡覺一邊流淚還是第一次。

蘇青桑對上霍靳堯的眼，慢慢的醒過來了。

她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做夢了。”

“什麽夢？”霍靳堯問了一句，見她不說，摟緊了她的腰：“夢都是假的。别放在心上。”

蘇青桑偎着他的胸膛，想着自己那個夢，輕笑一聲：“算了。不值當放在心上。”

霍靳堯知道她不想說，在她臉上啄了一記：“那就睡吧，時間還早。”

“恩。”蘇青桑翻了個身，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霍靳堯以爲她要睡着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蘇青桑的聲音，很輕。

“其實，她是我媽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我想要個媽媽，想了很久了。”

“霍靳堯，我能相信——”

她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霍靳堯卻是清楚她後面沒有說完的意思。

看着她的睡顔，心裏湧上淡淡的疼意。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幾分，湊過去，在她的唇上親了一記。

蘇青桑迷迷糊糊幾乎要睡了，被他這樣一吻，又擰起了眉。卻隻有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

她已經習慣了他的懷抱，輕易不會醒過來，霍靳堯的心軟成一灘水。

又親了親她的發頂，這才抱着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