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展昊澤根本不信,對施夢绾的舉動隻覺得是因爲自己很長時間沒來看她而鬧的小脾氣:“你打好了。”
這人。真的是。施夢绾突然按下了那三個數字。按完了,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用極流利的英語開口。
“你好,我這裏是XX酒店的一三……”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手機被展昊澤搶去了,他看着她,完全不相信她竟然來真的。
“施夢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麽?不知道在做什麽的人。是你。”
她瞪着展昊澤,這幾天一直壓抑的,難受的情緒,此時完全不想再壓抑了。
“展昊澤,腳踏兩隻船很好玩是嗎?這樣去欺負我很好玩是嗎?”
她說話的時候,那知道他訂婚時的巨大憤怒此時湧上心頭,她想也不想的擡起腳,對着他又是一腳。
被施夢绾剛才的話驚到的展昊澤還在思考她的話,一個沒有注意,竟然真的讓施夢绾踢到了他。
展昊澤中了一腳,不得不從她身上離開。施夢绾借着這個機會,從床上快速的起身,避到了一邊。
她坐了起來,一臉防備,還有怨怪的看着展昊澤。
“展昊澤,不帶這樣欺負人的。”許是壓抑太久,施夢绾的語氣都透着委屈。
可是很快,她又把這樣的委屈壓下去了。
以前的事,過去就算了。但是現在,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說話的時候指着門口的位置,要讓展昊澤滾蛋,
展昊澤坐在床上沒有動。他的眉心微微的擰着,似乎是想到什麽一般。
“腳踏兩隻船?誰?”
這個時候,還在裝傻。施夢绾點了點頭,上前将手機拿過來,拿到了手機又快速的退開,像是我不怕展昊澤會撲上來一般。
打開手機找到昨天的新聞,直接往展昊澤面前一放。
手機屏幕上,展昊澤跟陳菲菲站在一道,陳永昌站在陳菲菲身邊。三個人笑得燦爛。
配文就是他們訂婚的消息。施夢绾的目光微冷,就這麽直直的盯着展昊澤。
事情到了如今,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說他對陳菲菲沒有什麽,他說讓她給他時間。
她相信了他,給了他時間,結果呢?
展昊澤看到那張照片,眸光暗了幾分。這張照片,他是知道的。這個新聞,他也是知道的,隻是他沒想到,會被施夢绾看到。
“沒話說了?沒話說了就走吧。”
她也不想聽他說,她心心念念想愛的,想要在一起不假。可是她也不想讓人看輕了,她不想當一個可恥的小三。
哪怕按時間先後順序來說應該是她先來的也一樣。
将手機随意的扔到一邊,施夢绾明天還有事,不想跟展昊澤耗。
“你走。”
展昊澤從床上起身,下床。施夢绾以爲她要走,他卻是走到了她身邊,伸手抱住她。
“展昊澤。”
他不要想着老用這一招,施夢绾掙紮了起來,擡起腳對着展昊澤又是一腳。這一腳他避開了,施夢绾用手肘狠狠的撞向他的腹部。
她聽到一聲悶哼。她也不停下,她又沒多用力,他這樣是做什麽?
卻看展昊澤彎下腰去,她以爲他是裝的:“展昊澤,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展昊澤沒有說話,他的手一直捂着腹部,臉上似乎是很痛苦的模樣。
施夢绾一開始還能淡定,後來看他實在是很痛苦的模樣,她臉上的冷厲也有些端不住了。
“你别裝了。你沒事就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展昊澤搖了搖頭。伸手就要去抱她。施夢绾這才想起來眼前的情況,又用力推了他一把。
他被她推得後退一步,後腰撞在酒店房間的桌沿上。施夢绾嘴唇動了動,才想說小心的,卻想到她力氣根本沒有多大,他這樣一定是裝的。
可當看到展昊澤指縫流出來的血時,她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上前。
“你受傷了?”
展昊澤擡頭看她,不顧自己身上的血漬,伸手将她抱在懷裏。
“展昊澤,你……”都這個時候了,他這是在幹嘛。
“我沒有跟她訂婚。”
雖然所有的人都那樣想,可是這場訂婚,是陳家父女的一廂情願。
這半個月,那邊動作頻頻。有些是針對他的,有些是針對陳菲菲的。
針對陳菲菲的還好,隻有一次。畢竟陳菲菲的伯父在C省也是相當有勢力的。
可是針對他的動作卻多得不得了。決定來法國之前,他一半是因爲故意,一半是想轉移對方的視線。
所以在對方找上門時,他不有躲避,而是直接接受了對方的挑釁。
肚子上這一刀,算是他故意挨的。力道跟方向都算準了。不會緻命,但是會受點苦。
果然,他受傷之後,對方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了。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弱”,竟然這麽容易受傷吧。
也是曆爲受傷了,對方的動作停了。他才有空來法國找施夢绾。
卻沒想到,他來了,施夢绾卻是這樣的反應。
“你傷哪了?”施夢绾現在不想去關心他訂婚不訂婚的事了。
她記得他身手很好,一般的人應該是傷不了他的,那他怎麽會受傷的?
“小傷。”
“既然是小傷,那就走吧。”施夢绾從他懷裏退開,根本不看他:“出去。”
展昊澤松開手,看了眼自己的腹部。他來法國,穿着一件休閑西裝。裏面是一件米色的襯衫。
這會襯衫已經沾了血,有血從他的指縫漏出來。
施夢绾轉開臉,想再說一句出去的。可是心不在焉卻先理智一步上前,走到了展昊澤面前。
她彎下腰去,直接就将展昊澤的手拿開,解開了襯衫扣子。
看到在他的腹部,裹着一圈紗布,紗布現在盡是紅色。
她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盯着那傷處好一會,她轉過身去按下了前台,讓他們送醫藥箱上來。
在對方問是歪需要醫生時想了想同意了。
等醫生來的時候,她讓展昊澤躺下:“你别站着了,躺着吧。醫生呆會就來。”
“不趕我走了?”
展昊澤的話讓施夢绾側目,她盯着他的臉半晌,最後搖了搖頭。
“醫生看完你的傷,你就走吧。”
“绾绾。”
展昊澤這一聲稱呼讓施夢绾心頭一顫。好像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之後,他就沒有再像這樣叫過她的名字。
“我跟陳菲菲沒有訂婚。”
施夢绾低下頭去,神情并不相信。
展昊澤上前兩步想靠近她,她卻舉起了手:“你别動了,躺下吧。”
她眼中的擔心太明顯,展昊澤看了她一會,最後聽她的去床上躺下了。
他的手還按在傷處。這會已經不流血了。很快的,酒店服務生帶着一名醫生上來了。
施夢绾之前擔心展昊澤的傷太重,怕她處理不好。醫生一來,她先松了口氣。
醫生将展昊澤腰上的紗布解開,施夢绾才看到,他腹部有一道大概五公分的傷口。
那傷已經被縫合過,但是這會卻還隐隐滲出血來。
她不确定這是自己剛才推了他一把,還是怎麽樣。這會眼睛卻是有些紅了。
醫生将展昊澤的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好。最後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項。
讓施夢绾意外的是,展昊澤竟然能說一口相當流利的法語,這讓她忍不住就有些側目。
送走了醫生,施夢绾讓服務生把沾了血的床單換掉,她看着展昊澤,有心想趕他走。
展昊澤已經先一步在床上躺下來了。施夢绾向前兩步。
“展昊澤,你不能睡在這裏,你——”
“绾绾。”展昊澤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他看着她,依然是一慣冷然的臉,隻是那眼中卻多了幾分溫和,幾分疲憊。
“我很累。”
這段時間,除去那些明裏暗裏想對付他的人。本身在公事上,也受到了不少的幹擾。
他在林市也好,青城也好,都還有很多事要做。這會卻因爲太長時間沒有見她,不顧身上的傷飛了十幾個小時來看她。
在飛機上他也沒有休息,而是把一些很重要的公事先處理了。這會他是真的累了。
“绾绾,讓我睡一會。”
他如此說,施夢绾這才注意到了,除了他身上的傷,他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黑影。
嘴唇動了動,想讓自己再絕情一點,再心硬一點,卻怎麽也做不到。
隻能看着展昊澤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還握着她的手。
“陪我睡一會,好不好?”展昊澤眼睛都沒有睜開,隻是握着施夢绾的手不放。
施夢绾站在床邊,看着好像又瘦了一點的展昊澤,沒有如他所願的睡下去,而是抽回手,退後了一步。
展昊澤半睜着眼睛看向她,這一瞬的展昊澤,意外的讓施夢绾感覺到了脆弱。
脆弱?怎麽可能?那絕對不應該是會出現在展昊澤身上的情緒。
這個人,在她心裏,就跟機器人差不多。他怎麽可能會脆弱?
“绾绾?”
他又叫了她一聲,這一次,施夢绾決定不受他影響,轉身,直接去了浴室。
她的腳步很快,進了浴室就将門快速的關上。将雙手撐在盥洗池邊沿,盯着鏡子中自己的臉。
不要心軟,不要相信。那個男人,現在已經是别人的了。
你若是心軟,那就等于是又在害自己。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施夢绾心緒不平,一個澡比平時多洗了十幾分鍾才出來。她身上裹着酒店的浴袍。
看到展昊澤的時候,他的眼睛緊緊地閉着,呼吸綿長而平衡,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施夢绾走到床邊站定,盯着展昊澤的臉。她心裏閃過很多念頭,比如把他搖醒,讓他走人。又或者是她幹脆再去開過一個房間。
隻是那些所有的念頭在看到展昊澤腹部的傷時,她暫時放下,壓了下來。
她閉了閉眼睛,最後有些無奈的在他身側躺下。就這樣盯着展昊澤的側臉,心緒難平。
施夢绾以爲自己會睡不着,又以爲自己會輾轉反側一個晚上。
可是事實上卻是她這一覺睡得很沉。她再怎麽不想否認,也無法逃避内心的現實。
有展昊澤的地方,她永遠可以睡得更安心。
清晨。
施夢绾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展昊澤在她面前放大的臉。
他正盯着她看,在她醒來的同時,低下頭去,吻上了她的唇。
施夢绾下意識的避開,她看着他,身體往邊上移過去。
展昊澤單手撐在床上,看着她的動作,跟着往她的方向移動了一些。
施夢绾快速的起身,坐在離他兩個手臂的位置。
她的目光稍稍偏離一些,讓自己不要去看他。
“你的傷現在應該沒事了,你走吧。”
施夢绾不打算這樣下去了,她身形一動,還來不及離開,已經被展昊澤壓拉住,下一秒被他壓在身下了。
“绾绾,我沒有訂婚。”
他看着她的眼睛,極爲認真的說。
他的眼睛深邃而專注,對她來說,有着緻命的吸引力。她心知他說的不一定是真話,也不打算相信。
本來想掙紮的,但是想到展昊澤身上有傷,她隻能停下動作。
“是嗎?跟我有關嗎?”施夢绾強迫自己轉開臉去:“你是我什麽人?你訂不訂婚,跟哪個女人在一起,不需要跟我說。”
展昊澤的眉心輕擰:“绾绾?”
“别叫我。”施夢绾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轉過臉跟他對視:“展昊澤,你說,你沒有訂婚?”
“是。”
“你說,你跟陳菲菲沒有任何關系?”
“恩。”
“那你說,我算是你的什麽人?”
展昊澤停了一下,看着施夢绾嬌豔的小臉,極緩慢的說了三個字:“女朋友。”
“我是你女朋友?”
“恩。”難道不是?
“好。你說我是你女朋友。”施夢绾突然伸手扶着他的臉,極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那麽你敢公開我們的關系嗎?”
“跟整個林市的人公開。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你敢嗎?”
“你敢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嗎?”
她放慢了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開口:“展昊澤,你說,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