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秘書上了茶又出去了，厲千雪看着羅成：“好了，有什麽事，你現在可以說了。”
“确實是有事。”羅成看着厲千雪，沒有急着開口，而是端起了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厲千雪也不急。對方有所求比無所求要讓她放心得多。
“你先看看這個。”羅成拿出一份策劃書，放到了厲千雪的桌子上。
厲千雪拿起來，并沒有急着打開。
“這是我們最新的一個項目。我們需要投資人。”
羅成說得不急不緩，事實上，他們确實是需要投資人。這個項目就是他要跟羅銘脫離，不願意再繼續經營星羅百貨的原因。
厲千雪并不意外。厲家在林市有着超然的地位，每年不知道多少人送上各種各樣的策劃書，或者是計劃書，隻求厲氏願意給他們投資。
她翻開了羅成帶來的策劃書。厲氏經營的項目很廣，除了房地産之外，還有電子商務，電子産品，投資公司。
厲氏的投資公司就是厲千雪在管理。他們會負責從合适的項目裏，挑出賺錢的項目。
策劃書很厚，看得出來，對方做過功課的。厲千雪将策劃書放到旁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我了解了，再給你答複？”
“你可以先看看。再考慮。”
羅成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他并不怕厲千雪否決掉這份策劃。
先從公事上合作。再慢慢的打消厲千雪的顧慮，讓她慢慢接受自己，這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厲千雪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拿起那份策劃看了起來。
她在看策劃，羅成就在看她。厲千雪長得漂亮。當年在林市，幾乎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地步。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厲千雪最後找了一個窮小子。
當初厲千雪跟蘇成輝的結合，幾乎驚掉了整個林市人的眼珠。
羅成走神的時候，厲千雪已經将那份策劃看完了。她并沒有細看，隻是大概的看了一下。
“數據做得不錯，分析得也到位。看起來前景似乎也很可觀。”
羅成臉上帶着自信的笑，他長得不算出衆，身上是典型的四十幾歲社會商人的味道。眼神中偶爾流露出來的精明讓厲千雪不喜，但是她不會去否認對方的策劃案。
“不過，你知道的。廣源投資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需要對股東跟董事會交代。所以，你這份策劃留下來，我一個星期之後，給你答複。”
“好。”羅成點頭，一臉理解：“我等你的好消息。”
正事談完了，羅成沒急着走：“馬上就要到飯點了，不如一起吃個飯？”
“不用了。我呆會還有事。”
“真遺憾，我還想着如果有機會，吃飯的時候我們可以繼續交流一下的。”
羅成說話的時候站了起來，眼中帶着幾分可惜的神色：“這樣看來，隻能是下次了。”
厲千雪沒回應，下次是什麽時候，她也不能保證。畢竟現在的羅成對于她來說，跟一個普通的投資者沒什麽區别。
“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羅成雖然有目的，但是并不急。他有耐心。
厲千雪基于禮貌站了起來，内線此時響起，楊絨的聲音傳來。
“厲總，蘇總來了。”
蘇成輝？
厲千雪愣了一下，想到最近因爲工程的事跟蘇成輝的一再見面，也沒有多少意外。
“讓他進來吧。”
她沒有注意到羅成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微微變了的臉色。
等蘇成輝進來的時候，羅成已經換了一張臉了。
蘇成輝進來的時候并不是空手進來的。他從工地上往厲氏方向趕，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他突然福至心靈的讓喬然停了車。
一直到手上多了一束玫瑰花，他才發現他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先生買玫瑰花是什麽特殊的紀念日嗎？需要我們幫助寫卡片嗎？”
“不是。也不用寫卡片。直接幫我包起來吧。”蘇成輝突然有一種像是小男生一般激動的心情：“我親自給她送去。”
“你太太真幸福。”
“不。”蘇成輝搖頭，看着那束玫瑰花，腦子裏想着的是厲千雪嬌豔的臉：“能娶到她是我更幸福。”
隻是他以前，并沒有珍惜這樣的幸福。但是以後他不會了。
花店店員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在花店工作這麽久，蘇成輝的年齡看起來并不輕，還會想着給太太買花而不是給小三買，真的是個好男人。
蘇成輝不知道店員的腦補有多厲害。隻是當他坐在車裏，看着那一大束玫瑰花的時候，莫名就開始期待起來厲千雪看到這束花時的表情。
不過沒想到的是，羅成竟然還沒走。
“羅總也在？好巧。”
“蘇總。”羅成自然沒有漏掉蘇成輝手上的玫瑰花：“蘇總這是來談公事？”
他大概知道厲千雪對蘇成輝的感官，他可不認爲，厲千雪會接受蘇成輝這樣的舉動。
蘇成輝沒回答羅成的問題：“羅總來這也是公事？”
羅成因爲蘇成輝的問題臉上終于有了幾分尴尬之色。
“恩。也是公事。”
“那我不是來得不巧？你們談完了嗎？”
厲千雪一直沒說話，這會才開口：“談完了。”
羅成沒有理由留下來，他看着蘇成輝手上的花，心裏有幾分不甘。但也清楚自己此時的斤兩。
“是啊，談完了。那，厲總，我先走了。”
“你請。”厲千雪站在原來的位置不動。羅成就算再怎麽不願意，這會也是一步三回頭的往前走。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蘇成輝拿着那束玫瑰花走到了厲千雪的面前：“送你。”
厲千雪站着不動，剛才羅成在，她沒法對于蘇成輝手上的花表現出任何的情緒。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送你一束花。”
“蘇成輝，我不認爲我們兩個人之間現在除了公事，還需要有其它的交流。”
“我隻是單純的想送你一束花，跟公事私事都沒有關系。”
蘇成輝将那束花放到了厲千雪的面前；“你不需要太緊張。”
“我沒有緊張。我也不信爲我需要收下你這束花。”厲千雪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幾分嘲諷：“你這是突然而來的補償？還是後悔？”
“千雪。”蘇成輝向前一步，他繞到了辦公桌的後面，将那束花放到厲千雪的手上：“我确實一直在後悔。我也一直自責自己曾經錯過了很多，我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好，也有很多事情沒有跟你一起做過。我知道你不會給我機會，我也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你會以爲，我送你花是因爲想要補償你，但是我做這些事情，跟後悔，補償，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松開手，厲千雪不得不接住那束花。他看着她的眼，眸光中一片溫柔：“我隻是，單純的想送你一束花，僅此而已。千雪，你在我的心裏，就像這一束玫瑰一樣，豔麗，嬌媚，令人情不自禁的着迷。”
她的氣質，她的經曆，她身上成熟的味道，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是玫瑰的化身。爲她心動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厲千雪随手将花放在邊上的辦公桌上，對于蘇成輝的話，并沒有回應。但是，她也沒有生氣。
她心裏很清楚，蘇成輝這樣的話不過是花言巧語，完全不值得相信。可是她的心跳依然因爲他的話，他的眼神而産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那樣的情緒波動太微小，她幾乎是故意忽略了。
“說完了？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說完了，不過不能走。”蘇成輝這一個多星期，努力的讓厲千雪認可他公事上的能力，爲的可不是來送一束花就走的。
“我今天去工地了，我發現了幾個小問題。”
“什麽問題？”果然，一說到公事，厲千雪幾乎馬上就可以進入狀态。
“在工地的監工的陳鵬遠。是你讓他進去的？”
陳鵬遠是厲千雪表姑的兒子，爲人能力有限，不過做一做監工這樣的工作還是可以的。
這個人是厲老爺子讓安排的。老爺子年紀大了，現在兒孫又不經常在身邊，他沒事就去找找厲老太爺，找找厲家表姑。
厲千雪因爲蘇成輝的話正色：“是，是我讓他去的，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我今天去工地上，我在工地呆了大概一個小時，我也沒有看到陳鵬遠的身影。我後來又問了一下，他們跟我說，陳鵬遠經常性的不在工地。每天除了上午那段時間，剩下的時間根本找不到人。今天來了一批鋼材，對方要找人簽字都找不到。”
厲千雪的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有這樣的事？”
她之前幾次去工地的時候，陳鵬遠可是都在的。
“是的。我還專門在工友裏面打聽了一下，他們都跟我說，陳鵬遠每天上午在，但是下午經常跑得人都不見。”
“千雪，厲氏确實是厲家的不假。你要照顧人情，安排一些人員進來也是合理的，但是，像城市之星這樣的工程。如果沒有一個合适的監工，如果沒有人一直負責到底，那麽城市之星怎麽可能成爲林市的标杆建築？”
厲千雪沉默，她一向對事不對人。蘇成輝這話說得自然是有道理的。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關注的。”
“關注之後呢？”蘇成輝看着厲千雪，不信他不知道這裏面的嚴重性：“你打算隻是警告他一下？或者說是批評一下？”
本來之前王濤說要安排監工的，但是因爲這個工程是厲氏領頭。王濤對厲千雪自然是很尊重也很信任的，所以後面的一些工作安排都以厲氏爲主。
厲千雪不說話，厲老爺子重視親情，陳鵬遠是表姑的兒子。有這個前提在，若是把陳鵬遠炒了，隻怕父親那邊交代不過去。
不過她也不會允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用這樣漫不經心的态度去工作。
“我有數了。放心好了，我知道怎麽處理。”
蘇成輝沒什麽不放心的。厲千雪一向冷血，對事不對人。在她手下犯過錯誤的員工，不管是誰介紹進來的，也不管是什麽關系，她都不會給面子。
“還有事嗎？”
“有。”蘇成輝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我想請你吃飯。”
“抱歉，我沒空。”厲千雪想也不想的拒絕：“我要回家陪我爸。”
本身蘇昱昕跟蘇青桑就不在林市，她這個當女兒的要是再不經常陪着厲老爺子，隻怕老爺子更寂寞。
“那正好，我也很久沒跟爸下棋了。不如一起，我也好像爸請教請教。”
“你叫誰爸呢？”厲千雪瞪了他一眼，她看起來氣勢十足，蘇成輝卻隻覺得她眨眼的動作好可愛。
“不好意思，叫習慣了。一時很難改口。”
厲千雪不說話，事實上要是蘇成輝改口叫厲老爺子伯父什麽的，她會覺得更别扭。
“我爸沒空理你，你也别去找他了。”
她說話的時候将辦公桌收拾了一下，蘇成輝看到她手上拿的那份策劃書。想了想，伸手拿了過來。
厲千雪阻止不及：“蘇成輝，你已經不是厲氏的人了，你似乎沒有資格看厲氏的文件吧？”
“這好像不是厲氏的文件？”蘇成輝晃了晃那份策劃。
“雖然不是，但是現在在厲氏，在我桌上，那就是。請你放下。”
蘇成輝沒有急着放下，而是打開了翻了兩眼：“這應該是羅成的策劃吧？他來找你，是想讓你給他投資？”
厲千雪從他手上将策劃書抽了回來：“跟你有關嗎？”
“當然有。”蘇成輝點頭；“畢竟，他看起來不懷好意，我總要爲你鑒定一下，他到底是何居心？”
“蘇成輝，你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我也知道什麽樣的策劃可以賺錢，什麽樣的方案可以爲集團帶來利益。”
“你當然知道，可是你不會知道，男人的惡劣之處。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羅成的别有居心？”
“是嗎？”厲千雪冷笑一聲，将策劃書還有文件全部收起來，放進抽屜：“羅成是不是别有居心，我現在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一定是别有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