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李進來。”厲千雪覺得牙槽有些發緊，眸光一閃，完全沒有讓他動手的打算。

小李就是剛才探進頭來的護工，年紀三十歲出頭。經驗卻足。兩個護工一個病房一個，那邊是小趙，這邊是厲千雪。

厲千雪确實覺得身上不舒服，她本來就愛幹淨，像現在這樣的情況是從來沒有過的。

蘇成輝看着她的眼，不但沒有去叫小李，反而走到病房門前，将門“卡”的一聲鎖上了。

“蘇成輝——”

“不用叫小李了。我來幫你。”蘇成輝說話的時候，重新回到了病床前。看着厲千雪，對着她伸出了手——

“蘇成輝，你敢——”

厲千雪有些羞，更多的是惱怒。她跟蘇成輝不是沒有坦誠相見過，可是沒有一次是清醒的時候。

這麽多年了，若是她真的還有幾分熱情，到了現在，也冷得差不多了。

可是她沒想到，有一天，蘇成輝會拿着熱毛巾說要給她擦·身·體？

蘇成輝看着她因爲生氣而泛紅的臉，明知道再繼續下去可能會讓她更惱怒。可是一想到衛庭那小子現在說不定正在讨好厲老爺子，他就坐不住。

老爺子如果指望不上，那隻能把正主拿下了。

他将毛巾放回水裏，走到了厲千雪面前，半彎下腰，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就這麽放在她的病号服扣子上。

“蘇成輝——”厲千雪一隻手打着石膏，隻有一隻手剛擡起來，就被蘇成輝給壓制了。

她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開始脫起了她的病号服。說服也不正确，隻是将她的衣服給解開了。

天氣很熱，她病号服下面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穿。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卻是滿臉的尴尬。

蘇成輝卻沒有想那麽太多，他将她把衣服解了，重新擰了毛巾過來。

在厲千雪伸手要去擋的時候，他開始給她擦起了身體。

厲千雪是上天的寵兒，她皮膚細膩白皙，到這個年紀，身上依然毫無瑕疵。他從她的肩膀開始，再慢慢往下。

在他的手碰到她心口的時候，厲千雪忍不住用沒受傷的手去阻止。不過她忘記了自己此時是躺着的，而不是坐着的。

手一碰到蘇成輝的手，不光沒能把他的手給拉開，反而變成好像是她在邀請他一般。

她倏地收回手，不過更方便蘇成輝的動作了。

蘇成輝的唇角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對厲千雪這樣的配合覺得相當愉悅一般。

厲千雪臉都紅了，她索性轉開臉去，不看蘇成輝了。

蘇成輝不年輕了。他也已經過了沖動的年紀。但是看到厲千雪露出來的雪膚，他的呼吸克制不住的變得米且重了。

深呼吸他收斂收思，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拿着毛巾，一點一點爲厲千雪擦拭她的身體。厲千雪的身體微微顫抖，被溫水擦過的地方泛起一層極爲漂亮的粉紅色。

她聽到了蘇成輝的呼吸好像更重了。那一隻沒有打石膏的手，緊緊的握成拳。

蘇成輝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她以爲自己可以克制的。卻發現沒那麽容易。

上半身擦完，他的後背已經沁出了一身的汗。而接下來，才是真正考驗自制力的時候。

他借着去洗手間換水的功夫，用冷水洗了把臉。冷靜了一下，他這才重新出去了。

厲千雪已經把自己的衣服拉好了，并用被子蓋住了身體。蘇成輝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過很快又釋然了。

走到病床前，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厲千雪已經開始瞪他了。

“不用擦了。”厲千雪剛才就尴尬得想死了，如果再繼續下去，她更不願意了。

“就這樣吧。”

“那怎麽行？”蘇成輝固執的上前，開始掀被子：“擦幹淨點，才好睡覺。”

“蘇成輝——”

“乖。我保證，隻是幫你擦身體而已。”

他這樣說，厲千雪手腳不方便，隻能看着他又一次開始了他的“禽獸”行爲。

他把她的病号褲脫下，開始爲他擦拭月退上。厲千雪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兩個人夫妻二十幾年了，真正親密的時光幾乎沒有。

她曾經也幻想過，有一天蘇成輝對她願意像對一個真正的妻子一樣。

可是現在他真的這樣對她了，卻是在他們離婚之後。這樣想想，真的有幾分諷刺。

感覺到某處那溫熱的觸感，她倏地反應過來。就看到了蘇成輝拿着毛巾，正在擦拭她的腿·根。

“蘇成輝。”她一下子就叫了起來，蘇成輝的動作不停：“别動，很快。”

“你——”

“乖。你都這樣了，我能對你做什麽？”

他沒有那麽禽獸，雖然，他也想。

厲千雪咬牙，她恨恨的瞪着蘇成輝。發現他的額頭都有汗沁出來，目光無意掃了眼下面，看到他某處支起的帳篷時，她的臉色一變。

“蘇成輝，你混蛋。”

蘇成輝已經差不多好了。因爲厲千雪的話，他忍不住就看了她一眼。

他一站起來，身體的反應直接就暴露在了厲千雪的眼中。看着她難看的臉色，他費盡心力将身體的反應壓下去。

偏偏那個女人，明明手受傷了，還一臉忙亂的開始拉着被子。

他一隻手按住了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将毛巾往邊上一扔，身體整個疊到了她的身上。

“你——”

他知道她有傷，所以他并沒有用力。他隻是盯着她的臉，目光灼灼。

“我愛你。我對你有反應，是很正常的事。”

“無恥。”厲千雪瞪他，蘇成輝低下頭突然就吻住她的唇。

她不能反應，無法動彈。眼看着他的臉在她面前放大，然後掠奪她的呼吸跟甜美。

一吻結束，她氣息不穩，身體發軟。他一隻手撐在她的頸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剛才是真的想幫你清潔，現在這個，才叫無恥。”

他重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記，再起身時，身體的反應不但沒有退下去，反而更強烈了。

厲千雪看着他把水端進了浴室，卻半天沒有出來。她甚至可以聽到蘇成輝在浴室裏叫她的名字。

混蛋，無恥，流氓。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蘇成輝那儒雅的後面，還有這樣不要臉的一面？

她羞得不行，想要睡覺，可是耳邊卻能清楚的聽到蘇成輝的口耑息聲。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不關門，故意讓她聽見。

她咬牙，心裏真的恨不得把這個男人給打一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成輝終于從裏面出來了。他直接走到厲千雪的床邊站定，她沒睡，也在看他。

“你聽到了？”

“我什麽都沒聽到。”厲千雪轉開臉，根本不去看蘇成輝。

“你就是聽到了。”蘇成輝看着她的臉，眼中帶着幾分笑意。他彎下腰，湊近了她的耳邊。

“你知道嗎？千雪。這一年多，我晚上睡不着的時候，都是要想着你，才能睡着。”

他說的睡，肯定不是那個意思。厲千雪出身良好，家世擺在那裏，就算是商場上談合作，也沒有哪個有膽子到她面前開黃·腔的。

冷不防聽到蘇成輝的話，她臉都綠了：“蘇成輝，你不要臉。”

“我希望以後有一天，我可以不用想着你才睡。”蘇成輝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而是可以抱着你睡。”

“你就做夢吧。”厲千雪冷笑着将手抽回來：“永遠都不會有那樣一天的。”

“有個詞，就叫夢想成真。千雪，你說我會不會有夢想成真的一天？”

“都說了，既然是做夢，當然不可能有那一天。”她也絕對不會允許有那一天。

“我倒是覺得，會有那一天。”蘇成輝說話的時候，直接就在病床上躺了下來。一隻手環上了她的肩膀：“我這樣，不就是抱着你睡嗎？”

“蘇成輝，你給我起來。”厲千雪沒想到，這個時候了，蘇成輝還在占她的便宜，怎麽不讓她生氣？

蘇成輝的反應是将臉埋進了她的頸項裏，他閉着眼睛，貪婪的呼吸着她的味道。

“千雪，我好高興。”

“我不是高興你受傷。我是高興我終于可以這樣抱着你了。”

“千雪。千雪——”

他去親吻她的頸項。厲千雪的身體都開始顫栗。她終于受不了的去推他。

“蘇成輝。”厲千雪用盡力氣将他的身體推離自己面前，她一隻手頂着他的手臂，目光冷厲的瞪着他：“你高興是嗎？可惜我不高興。”

她看着蘇成輝臉上的溫柔，隻覺得刺眼：“你希望美夢成真？我就要配合你是嗎？那你知不知道，還有一個詞，就叫夢碎？”

“你想着睡在我身邊，你想着要抱我睡，我就要讓你達成願望？那之前的那些年呢？蘇成輝，你來告訴我一下，之前的那些年，又算什麽？”

“二十六的時間，從我嫁給你，到我跟你離婚。每天每天，我都在做夢，夢想有一天，你會接受我，跟我在一起。夢想有一天你可以忘記你心裏的白月光而愛上我。”

“蘇成輝，你從來沒有讓我的夢想實現過，你現在憑什麽擺出這樣一臉深情的模樣，來讓我接受你？達成你的願望？”

“蘇成輝，你告訴我啊。”

“你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你就覺得你付出很多了？你就覺得你很了不起了？我告訴你，我一點也不感動，我隻覺得惡心。”

“如果你這樣就是了不起，那我問你，我那二十幾年的光陰，我要找誰？我要去找誰來賠？”

她的情緒起伏得有些厲害，牽扯到了手上跟腳上的傷口，這讓她的臉色不怎麽好看。

病房的氣氛低到了極點，厲千雪用毫無溫度的目光看着他：“以前的事情誰是誰非，我已經強迫自己不去想了。但是，也請你不要裝出一臉深情的模樣來惡心我。”

“現在，請你起來，離開我的床。”

蘇成輝深深的看着她，她眼中流露出來的每一絲情緒，他都沒有錯過。

他的心泛起了陣陣苦澀。是啊，這本來就是不對等的付出，他又怎麽能去要求厲千雪，在這麽短的時間接受他呢？

他極緩慢的從厲千雪的床上離開，在床邊坐好，看着厲千雪的臉。

她不看他，甚至轉開臉去。他無奈的苦笑：“對不起，千雪。”

他今天一時興奮得過了頭，忘記了在他跟厲千雪之間橫亘着的，是二十幾年的疏離與冷漠。

他确實不應該自以爲是的。

“對不起。”

厲千雪并沒有看他，而是緊緊的閉着眼睛。蘇成輝站了起身，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有很多話想說，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休息吧。我去另一張床上睡。”

他轉身往邊上走了幾步，又重新回過頭來：“千雪。或許你不信，但是我的深情，并不是裝的。”

厲千雪給他的反應是，将臉轉到另一邊，再次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

蘇成輝很早就醒了。他起來的時候，厲千雪也剛好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

蘇成輝嘴唇動了動，最後去了浴室洗漱，再出來的時候，他給厲千雪打好了水，牙刷上已經擠好了牙膏。

厲千雪昨天晚上還在跟他冷戰，這會被他照顧，也有幾分不情願。

目光無意對上蘇成輝眼底那一片淡淡的青影，想讓他去叫護工的話到底沒有說出來。

她用沒受傷的手刷好牙，蘇成輝一直幫她舉着杯子，在她想要漱口的時候适時的把水遞過來。

他的角度剛剛好，厲千雪省了不少的力氣。這讓她忍不住就又看了他一眼。

蘇成輝卻是一句話也沒有再說。等她刷過牙，又拿來毛巾給她洗臉。

其實厲千雪平時在家都要用洗面奶，現在手受傷了，隻能将就。她想讓他把毛巾給自己，他卻不讓，擦得很仔細，洗得很認真。

忙完了，他手機也剛好響了。是蘇昱昕。他要去厲氏上班，順便給厲千雪送飯過來。

跟着一起來的，還在厲老爺子。蘇成輝挂了電話，看了厲千雪一眼。

“昱昕馬上送飯過來，你先喝杯水吧。”

蘇成輝這邊剛倒好了水，病房的門被人敲響了。他不知道誰這麽早，比蘇昱昕他們來得還要早。

病房的門打開，外面站着的人，赫然是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