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璟臉上的無賴樣，讓蘇沛真擰眉。試了一下，沒有推開他，她冷眼看他，語氣甚至一絲波動也無。
“跟我有關嗎？我讓你來接我了嗎？而且如果你不帶我去，我會出現在那裏嗎？”
“女人。”淩璟氣結，低下頭在她的頸項處咬了一記：“我告訴你，你今天是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不然——”
抱着蘇沛真轉了個圈，他語氣滿是威脅：“我不介意做到讓你下不來床。”
瘋子。
蘇沛真去推他，可是男人的力氣又怎麽可能是她能比的？
他将她的四肢制住，不讓她逃脫。居高臨下的盯着她的臉，臉上帶着輕挑的笑意。
“怎麽樣？認輸嗎？”
“你放不放？”
“你還不還？”
……
蘇沛真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盯着淩璟狹長的鳳眸，聲音有隐藏的怒氣。
“你到底想怎麽樣？”
“欠我兩次，陪我兩天，不過分吧？”
“我說了，我要上班。”
“放心吧，少你上一天班就會倒，這公司也不用開了。”
蘇沛真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淩璟臉上的無賴狀：“誰告訴你我是開公司的？”
她明豔的眸子中此時盡是犀利，哪怕被他壓制，身上氣勢依然不減。
“這還要人告訴我啊。”淩璟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記，神情一如既往的輕挑：“你一口氣拿兩百萬包我半年，你可别告訴我，你隻是一個普通白領。”
這個推理也合理，蘇沛真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先放開我嗎？”
“不行。”淩璟十分無賴：“你先還債。”
若是昨天以前，蘇沛真分分鍾把這個男人踹到生活不能自理。
想到昨天被這個瘋子一樣的男人拉着自己去撞車，幾乎發生車禍，她的聲音雖然依然很冷，但是沒有再去掙紮。
“你想怎麽還？先說好，我不出門。”外面太冷，哪怕她習慣了榮城的溫度，依然不喜歡那種風吹在臉上的幹澀感。
“不出門就不出門。你在家陪我一天，怎麽樣？”
幼稚。蘇沛真忍着把男人暴揍一頓的沖動：“不做~愛，我現在還很難受。”
腿都是軟的，腰也是酸的，她真的不想再來了。
“好，隻要你陪我一天就行。”淩璟達到目的，似乎很高興。
他笑了，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明明是是丹鳳眼，卻沒有絲毫女氣。隻讓人覺得這人的笑很——
她想到現在時下一個詞，形容男人的笑容。蘇。
淩璟這樣一笑，給人感覺确實是挺蘇的。她點了點他的胸膛，示意他放開自己。
知道她今天不會跑了，淩璟起身，轉而摟着她的腰：“說好了，今天一整天都陪我。”
“你很煩。”
“你再罵我，我就壓着你再來一次。不，是再來一天。”
蘇沛真沒打算跟他繼續發瘋下去，起身去收拾好自己，懶得做飯，打電話讓小趙送早點過來。
她不怎麽喜歡吃外賣。雖然能接受放低生活中的一些要求。但是她也有所堅持。
小趙很快就來了，帶來了一家五星酒店的中式早點。
蘇沛真跟淩璟坐在一塊吃早飯。那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她哪怕極力忽視，卻還是有一種如芒在背之感。
“你看什麽？”
“看你啊。”淩璟停下了進食的動作：“看你長得美啊。”
神經病。蘇沛真低下頭去，根本不理這貨。淩璟卻看得十分有興緻：“你說，你長這麽漂亮，怎麽不去正經找個男朋友呢？”
不會是還惦記那個姓霍的吧？啧。什麽眼光啊。
蘇沛真把他的話當成是暗示，她擡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們之間的協議，好像不包括你有權利幹涉我的事？”
“這怎麽是幹涉？我就是好奇，想問問。不行嗎？”
蘇沛真将手上的牛奶放下，身體微微往後：“那你呢？年紀輕輕，不好好找份工作，卻非要當人家的小白臉？”
“……”淩璟無語，明明是她提出來的好不好？
他不說話了，蘇沛真得了清靜。
吃過飯，她本來想去書房，卻被淩璟拉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不是說了陪我？那就不許去處理公事，任何公事都不許。”
蘇沛真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幹嘛？”
“讓你陪我啊。”
“你說的陪，就是這樣幹坐着？”
“那看電視好了。”淩璟說話的時候把電視打開：“我本來想讓你陪我去外面看電影，你偏說不出門。”
厲家别墅有放映室，想看什麽的時候，直接在家就能看。
這樣的小公寓，自然隻有電視能看了。淩璟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搖控。随意換了幾個台，都是一些狗血言情劇，要麽就是清宮戲。
别說淩璟了，蘇沛真自己第一個不看。
“看這個吧。”淩璟手上的搖控一停。蘇沛真看了眼屏幕，上面顯示的竟然是《櫻桃小丸子》。
她看了淩璟一眼，那個目光帶着說不上來的嫌棄。
“你這是什麽眼神？你别看不起動畫片啊。我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應該看看櫻桃小丸子。”
神經病。蘇沛真想從他懷裏起身。
“你要看你看，我不看。”
“别這樣。你沒聽過麽？隻要活着，就一定會遇到好事的。難道你不覺得很勵志，很雞湯？”
其實淩璟也沒看過櫻桃小丸子，不過前段時間這漫畫的作者好像剛好去世，新聞有報道，他随意看了幾眼。
什麽生平過往，主要内容全部沒認真看，就記得這一句了。
蘇沛真臉上終于有點表情了，她側過臉去看淩璟，眼中帶着幾分嘲諷。
“所謂的雞湯，是給那些意志不堅定的人看的。真正的強者，根本不需要雞湯。”
“有道理。”淩璟點頭，将搖控放到了蘇沛真的手上：“那你選。你想看什麽？”
蘇沛真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拿過了搖控。
淩璟沒想到，蘇沛真看的竟然會是《肖申克的救贖》。他忍不住就看了她一眼，蘇沛真卻不看他，她隻是将目光定在那畫面上。
很沉重的電影，幾乎沒有任何樂趣可言。
從一開始就是沉重的色調，灰色的監獄，灰色的天空，可是那一抹灰色之中，好像還有一些别的。
蘇沛真聽的是原音，裏面的主角安迪·杜佛蘭，看着自己幾十年的老夥計瑞德。說：“希望是好事。”
淩璟看着蘇沛真的唇形動了動，他将她的腰往自己懷裏帶：“不是說，強者不需要雞湯嗎？”
蘇沛真沉默，淩璟在此時在她的耳垂上輕輕的咬了一記：“所以，你承認你需要雞湯了？”
也就是承認她意志不堅定了？
蘇沛真不理他，她确實不需要雞湯。隻是之前，她一直在跟自己較勁。
可是經過了昨天晚上，蘇沛真突然就跟自己和解了。
人生悲劇也好，喜劇也好，難過也好，悲傷也好。哪怕心是空的也好，不管怎麽樣，活着就好。
時姐說的那些女人，幾乎每一個同都有自己不得己的過往。
人生的悲劇有時候真的一言難盡。已經發生的事，已經過去的事，與其逃避，不如面對。
與其糾結，不如看開。
手機鈴聲響起，蘇沛真微微蹙眉，推開了淩璟，起身去拿手機。
看着上面的号碼，她有瞬間的閃神，糾結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她沒開口，電話那邊的蘇成輝卻一點也不生氣。
“沛真，你總算接我電話了。過年那天打你電話，怎麽不接？”
“在外面。”之前她帶着向采萍出國，一開始是手機忘帶了，後來看到，卻不知道要不要回撥。
“元宵節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蘇成輝的聲音有些擔心：“沛真，你可是還在怪爸爸？”
怪？
蘇沛真不知道說什麽，向采萍也喜歡說這句，蘇成輝現在也喜歡說了麽？
“沒有。”
她不怪任何人。
“那，爸爸現在在榮城，我想見你一面，一起吃頓飯。行嗎？”
蘇沛真沒有馬上答應，她的唇拒成一條直線，想了想，她才開口：“她知道嗎？”
沒有稱呼，蘇沛真相信蘇成輝知道自己的意思。
“千雪知道。你别想太多，你——你阿姨不是那樣的人。”
蘇成輝本來想說你媽媽，可是這會這個稱呼，已經不合适了。
蘇沛真繼續沉默，她想見蘇成輝。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又那麽疼愛她。可是——
“隻有我們兩個？”
“對。隻有我們兩個。你要不要來？”
蘇沛真拿着手機的掌心緊了緊，腳步卻開始向着房間内走去：“地址在哪？”
“我對榮城不算熟，不如你說地方？”蘇成輝其實來過榮城好多次了，但是他更尊重女兒的意見。
“好。那就去梅園吧。”蘇沛真進了卧室，打開衣櫃開始挑衣服：“我呆會把地址發給你。”
挂了電話，蘇沛真換好衣服，拿起包包将手機帶上。打算出去時就看到淩璟擋在房間門口，臉上帶着幾分不滿：“你要出門？”
“恩。”
“你說了不出門的。”
蘇沛真像看一個傻子一樣：“我有事，你讓開。”
“我也要去。”淩璟今天還就耍上無賴了。這個該死的女人，說了要還他，又逃跑？
真的是讓他想把她狠狠的，用力的教訓一頓啊。
蘇沛真退後一步，冷眼看他：“你讓不讓？”
“不讓。”淩璟身形高大，擋在門前，根本不給蘇沛真出去的可能。
“淩璟。”蘇沛真的臉色沉了下去：“你别忘記了你的身份。你有什麽資格擋着我？”
她不提身份還好，她一提身份，淩璟立馬就炸了。
他向前兩步，将蘇沛真壓制在牆壁上：“我什麽身份？恩？說說看。”
“我包~養的小白臉而已。”蘇沛真絲毫不介意這話有多傷人。不過是事實：“淩璟，你若是還想着繼續，就給我讓開。”
“女人。”淩璟氣結，低下頭去就要咬她的唇。蘇沛真哪能讓他得逞，頭一偏，順勢将他一推。
“淩璟，你别忘記了，我随時可以中斷這段關系。”
“女人，你也别忘記了，你還欠我兩次。”
什麽欠不欠的，還不是他自己說的？蘇沛真不想跟他廢話，看着他又要靠近，擡起腳沖着他的下盤踢了過去。
淩璟沒想到這個時候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敢動手？
蘇沛真不給他機會反應，她本來也不是有耐心來就會像淩璟這種“無關重要”角色的人。
“淩璟，我再說一次，别鬧了。”
那個鬧字，讓淩璟後面的動作停在那裏，什麽意思？
她把他什麽了？以爲他是一個女人？一哭二鬧的？
做夢。他可是男人。
該死的女人，你給我等着。你以爲我拿你沒辦法了是吧？小爺等着你來求我那一天。
…………
淩璟怎麽想，不在蘇沛真的考量之内。她上了車。駛出地下停車場時，看了眼停在一旁的凱迪拉克。
剛才她的語氣不怎麽好，但是她确實不喜歡淩璟越來越無賴的态度。
一個她養着的寵物，若是不能有點自覺，那她就換人。畢竟她才不在意男人。
隻是當車子在梅園停下時，蘇沛真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雖然今天确實是淩璟讓她陪着他，可是她答應了他。
既然答應了别人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她失信了。難怪淩璟生氣。
大概能理解淩璟的心态。畢竟，她是他的金主，他會想讓自己陪，似乎也正常。
算了。明天再陪他好了。
蘇沛真進門的時候，蘇成輝剛好也來了。看到她，臉上帶出幾分笑意。上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爸。”
“沛真。”蘇成輝收回視線，看了眼蘇沛真的臉，發現她氣色不錯：“你來了。是不是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是剛到。”
蘇沛真剛才來的時候，已經訂位了。這邊位置不容易訂。不過幸好今天不是周末，人不算多。
她訂了一個小包廂，帶着蘇成輝進了門坐下。
日常問候完了，兩個人進入相對無言的狀态。服務生端了茶水進來，爲他們将茶倒上。順手拿出一個平闆，讓他們點菜。
蘇成輝從對方手上拿過平闆，看着上面的圖片，擡頭看向蘇沛真。
“京味龍蝦，白扒鮑魚，軟炸鮮貝，琥珀桃仁，清湯燕菜，桂花糖藕。再來一個飛龍湯，沛真覺得怎麽樣？”
蘇沛真不語，這幾個菜都是她以前喜歡的，她點了點頭：“都可以。”
“那就這樣吧。”蘇成輝把平闆還給了服務生。
包廂隻剩下他們父女兩個，一時又是沉默。安靜下來，蘇成輝先開口了。
“你最近怎麽樣？”
“還好。”
她氣色看着是不錯，蘇成輝知道這個女兒一向驕傲，隻是怕她有些不習慣。
更怕她經曆人生大起大落，會有不适應的時候。
“沛真。我其實前幾天就來了，之前去看青桑了，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有什麽好生氣的呢？她已經氣過了。昨天爲了這個，差點沒把命給搭上了。
蘇沛真不太想繼續這方面的話題。這些所謂的虧欠，愧疚，在事後對她來說毫無價值。拿起茶壺給蘇成輝倒了杯茶：“這個君山銀針不錯。”
她明顯的逃避在蘇成輝看來就是沒有放下，雖然女兒以往的個性不是那樣，可是誰又知道經過這麽多事，會不會變呢？
“沛真，你有沒有想過回林市？”
“回林市？”蘇沛真拿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回林市幹嘛？”
“你看，你在榮城，離林市那麽遠。真有什麽事，我也照顧不上你。要是你在林市，爸爸總能照顧上一些的。”
“不用了。”蘇沛真低下頭，并不看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人照顧。”
這就有點說氣話的成份了：“沛真——”
“爸你别說了。我不會回林市的。再說了，如果我回去了，我媽怎麽辦？”
向采萍現在一無所有，隻剩下她了。
以向采萍的個性又怎麽會願意回林市去呢？
蘇成輝不說話了，有些愧疚是可以有機會彌補的。可是有些愧疚，是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彌補。
他欠向采萍的，算是永遠都不可補償了。
“不回也沒關系。如果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蘇成輝怕她介意，加了一句：“在爸爸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女兒。這一點什麽時候都不會變。”
“恩。”蘇沛真低着頭，眼睛略有些酸澀。她将那樣的情緒壓下去了。
服務生開始上菜，蘇成輝知道蘇沛真不會跟自己回去，說起了其它的事。
“之前，我在榮城有投資一些項目，雖然占的股份跟投入不是最大，但也不少。我不是經常有空在這邊。沛真，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若是你願意，爸想把這些事情，交一些到你手上，怎麽樣？”
“不用了。”蘇沛真搖頭：“我媽名下有兩家百貨公司現在是我在打理，我有事做的。”
“我知道，不過那樣的小公司，對你來說有些大才小用了。你的能力，我很清楚。我說那些話也是認真的。沛真，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來幫我？”
是幫忙，也是讓她有更多機會發揮所長。蘇沛真懂。低頭，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