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然,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半晌後,葉南希的目光落在鏡子裏的林恩然身上,猶豫的表情被那雙低垂的眼眸所掩蓋,可是右手,卻還是伸向了自己的衣領處。
林恩然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微微側過身,看着像是有話難以啓齒的葉南希,“南希姐,什麽事,你說。”
她那雙澄澈如水的眸子睜得大大的,像是沒有一點心機。
這讓葉南希越發爲難,咬了咬唇瓣,才下定決心,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紅繩取出。
紅繩上挂着一個袖珍的小荷包,荷包上繡着精緻的刺繡。
林恩然就靜靜地一言不發,看着葉南希,給足對方時間,做一個乖巧的聆聽者。
葉南希把小荷包緊緊地攥在手心裏,另一隻手朝林恩然伸去,拉起了她的手。
緩緩的,将攥緊的小荷包,塞進她的手裏。
“這是我姐姐葉娜的遺物,裏面藏着她的一縷頭發,曾經她剪下自己的這縷頭發向阿平示愛,意爲願做他結發妻子之意……”
林恩然聽到‘葉娜’和‘遺物’這兩個詞時,手禁不住顫了一下。
倒不是她忌諱什麽,而是驚惶于葉南希爲什麽在這個時候跟她說這些。
“南希姐……我不懂。”她皺了皺眉。
葉南希緩緩擡起雙眸,眼中的猶豫慢慢淡去,變得越來越堅定。
終于,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自從姐姐死後,我便告訴自己,要代替她好好照顧阿平的下半生。我很擔心,擔心阿平失去姐姐後不會再開心,直到他決定和你在一起,我終于放心。”
頓了頓,長吸了口氣,葉南希抓林恩然的手比方才還緊了些,接着道:“阿平的下半生就交給你了,你能在結婚的時候戴上這個麽?”
葉南希将小荷包完完全全塞到了林恩然手裏,語氣無比誠懇。
……
猶記得多年前的那場突圍,姐姐腿中了槍子,當時爲了不拖累他們,毅然松開了阿平的手。
在做決定墜崖的前一刻,姐姐曾悄悄附在她耳邊,那段祈求的話,她終生難忘:“小希,答應姐姐,如果我死了,請把我的骨灰做成挂飾,随身攜帶,以後你一定要嫁給阿平,替我好好照顧他。挂飾就代表我,讓我在地下也能看到你們幸福,好麽?”
她食言了,沒能完成姐姐臨終前的心願,這輩子,怕是和沈浩平——情深緣淺。
想起姐姐,想起往事,一向剛強的葉南希,竟然不自知地哭了。
清淚順着眼角滾落,在臉頰上劃下淚痕。
林恩然吓了一跳,她最害怕看到别人哭,尤其還是自己喜歡的人掉眼淚。
一時間方寸大亂,用自己的拇指小心翼翼地爲對方擦眼角。
“南希姐,你不要傷心啊,你一哭我就慌了……你……哎呀,你的要求我答應,别說是婚禮上,就算戴一輩子,也可以!”
葉南希聽到林恩然堅定的承諾,猛地擡起了眼皮,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相信。
恍惚了好久,才終于破涕爲笑,一把将林恩然摟在了懷裏。
林恩然比葉南希嬌小,所以被她這麽抱着,便像隻小鳥般依在她懷裏。
葉南希還在抽搐着,可是臉上卻綻放出燦爛的笑意。
林恩然和姐姐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于她來說,這荷包根本就是個晦氣的東西,可她卻沒猶豫便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