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江珉的身體不大好,米深特意去了一趟商場。營養品貨架旁,米深一挑就是大半天。
“小姑娘,你要找什麽?”
米深轉頭就看見一個穿着超市工作服的大媽,正笑容和藹的看着她,“小姑娘,我見你都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了,是不是不知道應該買什麽?”
米深正愁這個呢,聞言點點頭道:“我想給我媽媽買點營養品。”
種類太多,且各有各的功效,她覺得都挺好的,拿不準主意。
“真是個孝順體貼的孩子。”大媽笑着給她推薦了兩款:“這個是補氣血的,女人喝了特别好,還有這個,高鈣奶,強化身體骨骼,買的人也很多。”
米深很滿意,拿了這些,又去買了點新鮮水果,才去了一品江南。
傭人來開的門,米深提着水果進屋。
“米小姐,您先坐,我去給您泡茶。”傭人道。
“謝謝。”米深點頭,看着傭人進了廚房,正要坐下去,一聲有些駭人的叫聲從樓上隐隐約約傳來。
米深一震,那是……江珉的聲音!
隻那麽一聲,很快又恢複安靜,讓人恍惚以爲是錯覺,卻又攪的人心緒難甯。
“米小姐……”傭人端着茶水從廚房出來,客廳裏已經沒了米深的身影,她的粉色包包還放在沙發上。
可能是去洗手間了?傭人這樣想着,想到竈台上還煮着的湯,放下茶水便離開了。
米深沒去洗手間,而是順着樓梯上了二樓。她兩天前上來過,所以很熟練的就到了江珉的卧室前。
大白天的走廊裏沒有開燈,走廊盡頭的深色窗簾也拉下來,光線暗淡,有些壓抑。
米深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前,正要擡手敲門,隔着房門便又是一聲嘶吼傳來。
米深的手指輕輕一顫,抿緊了唇慢慢擰開了門把手。
房門被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透過這條縫隙望進去,昏暗的房間,刺鼻濃郁的藥水味,米深的視線先在那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女人身上掃過,接着落在了那張床上,瞳孔頓時因驚恐而收.縮放大。
床上的人似乎察覺到門口的動靜,微微側首朝這邊看過來。
那張溫和的臉此刻遍布痛苦之色,整個人都因爲疼痛而劇烈的抽.搐,脖子以下的肌膚,顔色深的吓人,且表皮似乎枯死一般,大大小小的裂紋遍布全身。
米深心頭一陣驚恐,而江珉的目光在看見她時,眼底閃過慌亂,不顧醫生還在上藥,一把扯過被子蓋在了身上。
“深深……”
女醫生一怔,才發現有人站在門口偷看,直接擡腳過來,砰的一聲将門關上并反鎖。
米深被那關門聲震的耳朵疼,一顆心也像是被震麻了似得,竟在門口怔怔站了十幾分鍾。
“咔嚓”一聲輕響,面前的房門倏地拉開,戴着口罩的女醫生帶着責怪的看了米深一眼,什麽也沒說,擡腳走出來。
米深下意識的讓到一邊,直到女醫生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她才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頭看向房内。
光線依舊昏暗,江珉已經穿好衣服,就那麽靜靜的立于床邊,面色複雜的看着她。
她不敢靠近,怕吓跑米深。也不敢開口說話,隻是那麽靜靜的站着,神情無措又帶着幾分難過。
良久的沉默之後,米深才終于回過魂兒來,她想擡腳進屋,兩隻腿卻像是灌了鉛,壓根擡不動。就隻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聲音都仿佛不是她的了。
“媽,我給你買了水果,下樓吃吧。”
江珉暗暗松了一口氣,“哎,好。”
關于剛剛看見的場景,米深沒問,江珉沒解釋,中午米深留下吃飯,兩人相談甚歡。
等離開一品江南,米深剛走出那間宅院,就拿出手機撥通了歐鎬甯的電話,想到無意間看見的那一幕,心緒始終難平,于是握着電話的手也開始發抖。
等那端一接通,她便急急道:“歐鎬甯,我媽到底怎麽了?”
“……”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過焦灼,那端稍稍安靜了片刻,傳來秦牧的聲音,“米深?歐少在拍廣告……”
“讓他接電話,我有話問他。”米深渾身都控制不住的發着抖,也不知道是怕的更多,還是急的更多。
“可是……”秦牧拿着電話,爲難的看了攝影棚一眼。
歐鎬甯最近一段時間的拍攝狀态非常不好,從那天中午他看見米深懷孕的新聞開始……緩了幾天好不容易找回一點狀态,要是再生事端,今天的這個廣告拍了一半,恐怕又會泡湯。
他想跟米深說等會給她回電話,可是話還沒說完,那端米深就已經截斷了他,“馬上把電話給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他!”
秦牧聽得出來,米深此刻很着急。猶豫了兩秒還是道:“你等會~”
拿着電話朝攝影棚走。
攝影棚裏,伴随着動感音樂,歐鎬甯在燈光下擺出各種撩人的姿勢,攝影機的“咔咔”聲不斷響起,閃光燈定格下許多美好瞬間。
幾乎是秦牧剛走進來,歐鎬甯就看見了他。
“歐少,米深的電話。”
秦牧話音剛落,人剛走到歐鎬甯面前,手機就被他一下奪去了。
等他擡頭,歐鎬甯已從燈光下離開,走到僻靜處接聽去了。
秦牧嘴角微抽,他當真很在乎那丫頭啊~~著名的攝影團隊,說晾就給晾這了?
最後還得辛苦他這個貼心的經紀人一點點的去解釋。
“喂,丫頭~”歐鎬甯嘴角揚起笑意,接到她的電話,開心的像要飛起來。
“歐鎬甯,我媽到底怎麽了?”
他自然聽出米深聲音裏的顫抖,怔了一下問:“怎麽了?”
“我在問你。”米深隻覺得雙腿發軟,提不上來一點力氣,扶着路邊的長椅坐下來,努力鎮定,聲音還是抑制不住的顫抖,“我今天都看見了……”
米深将在别墅裏看見的一幕都說了,之所以不問江珉,是怕戳到她的痛處,而歐鎬甯是除了她自己以外,熟知這一切的人。
米深隻能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