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的話，讓在場所有的男同事的目光，一瞬間全都聚焦到了方清的臉上。
似乎，都在等着他拒絕。
以方清的性子，他一向不愛與女生打交道，一整個上午也沒見他跟顧若套近乎，估計不會管。
可是，方清掃了一眼四周後，卻淡淡的應允了，“可以。”
顧若喜出望外，抓過桌上的手機和錢包，就跟着方清出了科室。
方清走在前面，身影修長。
顧若抿了抿唇，快步追上去，和他并肩。
“剛剛……謝謝你啊。”
方清偏頭看了她一眼，“沒事，他們是被晾久了，你别介意。”
顧若搖搖頭，“沒介意。”
食堂二樓，是醫院的員工餐廳，專門供醫院裏的醫生護士和護工吃飯的地方。
打掃的挺幹淨，正是飯點兒，人也不少。
方清和顧若這麽一進來，立刻就成爲了全場焦點。
方清是出了名的才子，在武安醫院雖然不是長得最帥的，卻是最有才氣的。而且一向爲人淡漠，喜歡他的人不在少數，就是從來沒有見他喜歡過誰，跟哪個女生走的親近。
今天卻忽然帶了個女生，着實叫人沸騰。
顧若打了飯菜，将餐盤放在了方清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問：“好像……有好多人都在看着我們。”
方清頭也沒擡，“習慣就好。”
顧若抿抿唇，臉頰上不自覺的染上兩朵紅暈，他說，習慣就好。是早已習慣被人這麽矚目，還是說，他們以後會經常一起出入，所以讓她不要在意，習慣就好？
顧若理不清他的意思，便也不再亂想，隻是喜滋滋的打開保溫盒，用兩個小碗盛放，一個放在自己面前，另一個放在了方清面前。
方清沒什麽話，一頓飯吃的比較沉默。
下午，科室主任過來，看見顧若，便問：“你跟着誰？”
顧若現在是實習醫生，所以，必須是要跟着一位導師的。
上午主任有事，讓她自己先過來了。
現在一問，旁邊立刻有人毛遂自薦：“主任主任，我比較閑，我帶她吧。”
“主任，我也比較閑，我也可以帶顧若同學。”
主任是個英明的人，幾乎一眼就看出了他們心裏的小九九，反觀那邊獨自坐着，不争不搶的方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主任彎了彎唇：“既然這樣，那顧若同學，你就跟着……”
一圈期許的目光射過來，男同事們的眼神，一個個的饑渴的盯着主任的嘴，都想從他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
主任的視線也從衆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話出口，卻是轉了一個大彎：“顧若同學，從今天起，你就跟着方醫生後面實習吧！”
“方醫生？”顧若有點懵。
旁邊一大波的期待立刻萎靡下來，“不是吧？又是方清！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
“唉~~咱們科室好不容易來了個大美女，就要被方清那小子糟蹋了，可惜啊……”
話沒說完，便覺得一道凜冽寒光朝他射過來，那人抖了抖，立刻止了話頭。
主任看着顧若：“顧若同學，你有什麽疑問嗎？”
“哦……沒……沒有！”顧若讷讷回神，下意識的悄悄的看了眼方清的方向，見他始終低着頭在做化驗，似乎沒有沒有聽見這邊的對話。
她又有些忐忑：“我隻是不知道，會不會打攪方醫生……”
“怎麽會呢？”主任笑容和藹，“方醫生是我們醫院裏最有才華的醫生，也是咱們科室裏最沉穩的醫生，跟着他，你能學到東西。”
“那……好吧。”顧若應了下來。
主任一走，滿科室的怨言立刻爆發出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上好的大白菜，就要被方醫生拱走了嗎？”
“唉~~落到方醫生手裏，咱們還有機會嗎？”
“答：沒有！”
顧若聽着那些議論，唇角忍不住的彎了彎。
化驗科裏的主要工作，就是每天對醫院裏的病人，進行血樣、尿液等做各種項目的化驗。
顧若沒有工作經驗，隻跟着方清身後，每天忙忙碌碌。
方清的話不多，顧若在工作的時候，也從來隻問工作上的事情。
不知不覺，半個月就這麽悄然流逝。
快要下班時，方清接到方母打來的電話——
“媽。”
“清兒啊，今晚下班，把若若帶回來一起吃個飯吧。”
方清下意識的往顧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低着頭，在顯微鏡前忙碌。
“等會我叫她。”
“好。”方母高高興興的挂斷了電話。
顧若聽說去方家吃晚飯，去洗手間補了個妝。
出來時，方清已經等在外面了。
“等很久了嗎？”顧若不好意思道。
“沒。走吧。”
——
汽車一路駛回方家，一路上，顧若問了幾個工作上的問題，方清以作回答。
“前面的禮品店停一下吧，我給伯母買個小禮物。”顧若指着前面的路口道。
方清沒有拒絕，将車穩穩的停在了路邊。
顧若拉開車門下去，“我很快就來。”
“嗯。”方清點點頭。
等她走遠了，他将車熄了火，下車來點了支煙，靠在車身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抽着。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獨自站着的身影，尤顯得孤獨落寞。
道路兩旁的燈火點亮，昏暗的燈火從他頭頂瀉下，将他孤單的身影籠罩。
顧若從店裏走出來，遠遠就看見這一幕，心中似被什麽輕輕蟄了一下，有些悶悶地。
方母說，方清的性子從小就這樣，對什麽都是不鹹不淡不溫不涼的，長這麽大，除了幾個好友和家裏人，再沒談過戀愛。
白日裏的方清讓人覺得工作認真，對什麽事情都極有責任心。
像此刻這樣，安靜、落寞的方清，她還是頭一次看見。
恰逢旁邊有個賣糖葫蘆的小攤，顧若走了過去，掏出十元錢，買了兩串。
燈影下，一隻糖葫蘆遞了過來。
方清抽煙的動作微微一頓，回眸看向站在身邊的女孩。
顧若有些緊張，“我買了兩，給你一串。”
“……”
見他站着沒接，顧若又道：“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