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線淡得聽不出絲毫情緒，眸光沉寂如同一泓幽泉，不動聲色間就操控了我的心跳。

我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換做平時，我怕是沒勇氣在這種氣場下和傅言殇對視，可此刻不一樣。

我雖落魄，但并不代表别人可以拿我來說事！

我維持着微笑，重複道：“傅言殇，我不可能懷你的孩子，你們未免想太多了。”

傅言殇看着我，沒說話，瞳仁裏仿佛掠過一絲捉摸不透的情緒。

反正那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楚玥母親看看我，又看看傅言殇，倒是一下子做起了好人。

“秦小姐，對不起，都怪我亂說話，是我不好，我沒想到你會站在門口……”

又來了，她話裏的意思，不就是指我偷聽麽。

我的怒火在胸腔裏翻滾，但一想到楚玥的死，我又似乎連不高興的資格都沒有。

“放心，沒人能取代你女兒在傅言殇心裏的位置。我也從沒想過要取代。”

我平靜地說着，聲音其實不算大，但因爲周圍太安靜了，不知怎麽的，我的語氣聽起來就有點像挑釁。

可我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雖然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傅言殇，但是被人這樣挑破，換做誰心裏也不會好受。

“我約了朋友，先出門了。”

我轉身走出去，腳步不受控制地放得很慢，潛意識裏就想知道傅言殇會不會問我約了誰。

可是他沒有。

直到我關上大門，他也沒跟我說一個字。

大概，是惱怒我對他心上人的母親态度不好吧？

*****

到了醫院，離上班時間還有很久。

我對着陰沉沉的醫學标本，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離異、生過孩子又不是我的錯，可這些也能成爲别人挑剔我的說辭。

而傅言殇呢，在其他人面前護我，可一旦攻擊我的人是楚玥母親，他就本能地站在她那邊了？

我狠狠揩了下眼角，說不出自己到底在癡心妄想些什麽。

沒想到在我最難受的時候，沈寒竟然捧着熱氣騰騰的早餐走進标本室。

“秦歌，你在哭？”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語氣很輕，是我從未擁有過的溫柔口吻。

我避開沈寒的目光，把所有的委屈和悲怆都撒在他身上。

“拜你所賜，我一踏進醫院，就想起你活生生掐死孩子的畫面！”

沈寒突然抱住我，低低地說：“我已經說過了，隻要你願意，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秦歌，我都悔不當初了，爲什麽你就不能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彌補？

哈哈哈，多輕巧的兩個字。

我的孩子能活過來嗎，林薇父親能活過來嗎？

“我是想給你彌補的機會，可是沈寒，你的一切我都不了解。就連你的手機解鎖密碼，你都沒告訴過我，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我硬生生壓下想推開他的沖動，第一次柔柔弱弱的對他說：“你什麽都瞞着我，可是你對秦柔呢，别說手機解鎖密碼了，銀行卡密碼你都會告訴她吧？”

沈寒皺了皺眉，模樣有點心虛，估計他也清楚以前對我有多不公平和殘忍。

“手機解鎖密碼，是我英文名，至于銀行卡……”

他話說到一半，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肅殺起來。

“怎麽一下子對我的密碼有興趣？是不是林薇跟你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