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如何回答。
想想,楚玥絕對不可能就這樣離開,哪怕昨晚傅言殇已經把話清楚了,可我覺得她肯定不會放手。
但她在醞釀什麽招數,一時之間,我還真想不到。
“天佑死了?是不是被楚玥殺死了!?”
父親見我不說話,似乎瞬間明白了,氣喘籲籲地指着我罵:“一定是你不願意救他,他才會被楚玥弄死的,秦歌你個惡毒的賤人,爲什麽死的不是你!”
我惡毒嗎?
我咀嚼着父親和林薇如出一轍的語氣,突然覺得自己很傻。
“這是我第二次陪你過冬,也是最後一次了。”
我忍着滿心的苦楚對父親笑,将餃子夾到他嘴邊,盡管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吃。
“上次過冬,我以爲我擁有疼愛我的父親,你夾了餃子給我,我覺得我一輩子也忘記不了那種被父親寵着的感覺。”
“可現在,我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就感到無比惡心。”
父親像是受不了我淡漠的語氣,瞪着我說:“所以你現在是來羞辱我的?”
我搖搖頭,“不是。我是來報複你的。當初你怎樣放任我在精神病院自生自滅,現在我就怎樣還給你。”
“你不但沒有兒子送終,就連女兒也沒有,我親愛的……爸爸。”
父親足足怔了好幾秒,不敢置信地怒吼:“賤人,惡毒的賤人!”
我就像個毫不在意的聾子一起,放下餃子,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楚玥恰好閃身擋住我的去路。
“可以啊,秦歌,你狠起來也挺絕的!”
我的心情實在糟糕透頂,根本表現搭理楚玥,“讓開!”
楚玥這次倒是特别愉快的讓開了,似笑非笑道:“你以爲你得到傅言殇了嗎?哈哈哈,真蠢,他隻是在玩弄你而已。”
我冷笑了下,“就算玩弄,也是我和傅言殇的事,與你無關。”
楚玥眉頭一擰,仿佛被我激怒了,陰陽怪氣地說:“你的好日子不長了,你最好祈禱你的輸卵管一直有問題,否則一旦懷孕,你會生不如死的~!”
我心裏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
相比于昨晚的癫狂和頹敗,現在這個女人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透着一種幸災樂禍。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很确定她不是在胡說!
楚玥似乎很樂意看到我沉默,“秦歌,我以後的每一天,都會燒香拜佛祈禱你懷孕的。”
我穩了穩心神,扯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與其祈禱我懷孕,你不如祈禱你殺掉天佑的罪證沒人發現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終會遭受懲罰。”
楚玥臉色一變:“你!”
我沒有再理會她,踏出醫院的同時,給張媽打了個電話:“傅言殇醒了嗎?”
張媽說道:“醒了,剛剛出門。”
“他去哪?”
“少爺沒說,不過肯定不是回醫院就對了,因爲少爺是穿休閑裝出門的,說傍晚才回來。”
我一愣。
印象中,傅言殇極少穿休閑裝。
可今天,他這是特意穿上去哪裏?
一路上,我滿心滿腦都回蕩着楚玥那些話。
原本計劃着去超市買食材和各種日用品的,可頭來,卻是買了包餃子的餡料就回去了。
張媽見我精神狀态不對,便讓回房間休息,還說等會傅老先生就過來了,傅家習慣冬至早點開飯。
我拉着張媽,直接問她:“傅言殇那麽喜歡孩子,真的隻是因爲童年太孤單?”
“可能是吧,反正我記得少爺是這麽說過的。”張媽頓了頓,又說:“要是少夫人您真的想知道,等會可以問問傅老先生呀。”
我想想也是,有些事傅言殇不打算告訴我,但是他的父親,應該不會對我隐瞞。
畢竟他連隻給我三個月懷孕那種話,都直接說了。
下午四點,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張媽在廚房調制蘸醬,我知道是傅言殇父親來了,便走到客廳。
傅言殇父親徑直遞了紅酒給我,“那不孝子喜歡喝的。等會你陪他喝點。”
“你不在這裏吃晚飯嗎?”我硬着頭皮說:“傅言殇過一會就回來了。”
他皺着眉,“我知道他每年冬至都要去陪那個人,所以提前過來了。留下來吃晚飯就免了吧,我們說不句話準吵架。”
那個人?
我很想知道是誰,也就直接問了:“是他母親嗎?”
“不是。在傅言殇那個逆子心裏,他媽媽估計排在第二位,思瑤才是第一位啊。”
我懵了一下,“思瑤?是他之前的女朋友?”
傅言殇父親搖搖頭,“不是。好了,反正這件事你沒必要知道,趕緊懷孕生子才是正道,我還是那句話,三個月,要是你依然懷不上孩子,就離開傅言殇。”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問下去就是自讨沒趣了。
傅言殇父親沒再說什麽,吩咐張媽多做點補氣血的吃食給我後,就離開了。
“張媽,思瑤是誰?”能夠排在傅言殇心裏第一位的人,怕是比楚玥重要千百倍吧?
張媽想了又想,最後認真道:“少夫人,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個名字,之前我從未聽傅老先生提及過。”
“噢,感覺是個和傅言殇關系很親密的女孩子。”我心中酸意泛濫,一下子也沒了包餃子的興緻,悶悶道:“他知道我的所有,可我卻好像從來沒看清楚過他。”
張媽笑着安慰我:“少夫人,您跟少爺是夫妻,有什麽看不清、摸不透的,面對面問個明白不就好了嘛。”
我沒說話,他不想說的,即便問了,也不見得會告訴我。
傍晚時分,外面突然狂風暴雨。
傅言殇踏進家門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我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像個等待丈夫回家吃飯的小女人一樣喊他去換衣服、洗手吃飯。
傅言殇颔首,大概是看出了我在強顔歡笑,腳步一頓,在我面前站定。
“你有心事?”
我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明明很想直接問他思瑤是誰,可話到嘴邊,竟然變成了:“很少見你穿休閑服,你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