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說實話，紀甯問出的每一句話，也恰恰是我想問的。

方雅似乎洞察了我的心思，目光停留在紀甯的臉上，但話卻像是對我說的。

“孩子當然要生下來，言殇即使不是傅家繼承人了，我也絕不會虧待他的，多養一個孩子有什麽問題？哪怕是個不正常的孩子，我們也治得起。”

此話一出，紀甯頓時噤了聲，大概她心裏清楚試管嬰兒的事情沒希望了，之後很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我百感交集。

一是很感激方雅支持我生下孩子，二是擔心她們會把我懷孕的事告訴傅言殇，索性懇求道：“這件事你們幫我保密，因爲他不允許我懷孕生子。”

方雅一怔，很快就明白傅言殇爲何不讓我懷孕生子，寬慰道：“小歌，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言殇的。小甯，這件事你也不準對言殇和紀叔說，知道嗎？”

“夫人，少夫人，我知道了。”紀甯怯生生地保證着：“除非少夫人自己同意，否則打死我，我都不會透露一個字。”

我總覺得紀甯很聽方雅的話，也很懂得察言觀色，但既然試管嬰兒這事已經打住了，我也無心深究紀甯心裏是怎麽想的，和方雅又逛了一會之後，就回家了。

踏進家門，剛好是十二點。

陽光正好，微風正柔，沙發上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簡直讓我看得心都酥了。

“你們在幹嘛？”

我一步步走過去，真的好想時光就此定格，眨眼白頭。

傅言殇擡起眼眸，“在說你。”

“……說我？”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我有什麽好說的？”

洛洛一本正經地接話：“爹地說，四年前你就像一隻小白兔，還說了很多你們以前的事。”

“哦。”我看了一眼傅言殇，“四年前我們有很多事？”

傅言殇薄唇一勾，笑了：“還記得你剛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麽？怕我不要孩子，無時無刻都跟我保持距離，生怕我看出你懷孕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記得這些細節，怔神過後，又有點不安，“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做什麽，羞不羞？”

“不羞。”傅言殇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你當時總是習慣将手搭在腹部護住，就像現在這個動作一樣。”

我吓了一跳，連忙低頭去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确實護着腹部。

“……哪有！”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傅言殇隻是随口一說的，而我的反應卻這麽大，他不看出點什麽才怪……

果然。

傅言殇眉心一蹙，盯着我看了好幾秒，了，然後沉沉地問：“你懷孕了？”

“沒有，我、我怎麽可能懷孕？就是覺得你和洛洛說這種事，有點難爲情。”

偏偏，傅言殇像是根本不信我的說辭，起身走到我跟前，用隻有我們兩個才聽得見的音量說：“去房間等我。”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隻覺得他審視我的目光幽寒淩厲，仿佛……已經肯定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