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甯喬喬沒什麽反應。
“哎。”劉姨歎了口氣,轉過頭看向一旁還在昏睡中的郁少漠,有些無奈的說道:“昨天晚上本來我是要守在這裏的,但是漠少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們都攆出去了!他已經知道錯了。甯小姐,你吃點東西,等漠少醒了,你跟他好好談談……孩子,你們以後還會有的。”
孩子還會有的……
甯喬喬暗淡無光的眸子一閃,擡起放在身邊的蒼白小手,漸漸放在小腹上,無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頭頂的天花闆。
劉姨看了看甯喬喬,走到一旁去将粥盛出來,遞給甯喬喬,勸說道:“甯小姐,你就吃一點吧,事情總是要解決的,有什麽話我們吃了東西後再說。”
劉姨的手藝自然不用多少,香氣四溢的粥放在甯喬喬面前,她看了看劉姨手裏的碗,點了點頭。
見她肯吃飯,劉姨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先将碗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伸手将甯喬喬從床上扶起來。
“動作輕一點,讓漠少多睡一會吧。”劉姨怕甯喬喬将郁少漠吵醒。
渾身說不出來的痛,導緻甯喬喬沒動一下,骨頭都像是在被刀片刮一樣,這說明她身上的傷很重。
腦海中閃過無數揮向她的拳頭,甯喬喬緊緊皺着眉,在劉姨的幫助下在床頭上坐好。
“來,小心燙,慢慢吃。”劉姨将粥碗遞給甯喬喬。
甯喬喬什麽話都沒說,伸手接過來,低着頭、在沉默中小口小口的吃着。
她願意吃東西對于劉姨來說真是天大的喜事,這代表起碼她現在的态度還沒那麽糟糕。
劉姨看着吃飯的甯喬喬,又轉過頭去看了看郁少漠,放輕聲音對甯喬喬說道:“甯小姐,其實這次的事情并不能怪漠少。”
“叮。”
甯喬喬吃飯的動作一頓,勺子掉在小碗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沒有擡頭,眼睛直直的盯着小碗。
劉姨不忍的看着甯喬喬,發生這樣的事,他們任何人都沒有甯小姐痛苦。
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劉姨歎了口氣,繼續說道:“甯小姐,漠少在下飛機的時候,你的姐姐韓露去找過漠少,她好像拿了什麽東西給漠少看,污蔑你的孩子不是漠少的,好像還說你和别的男人有染!漠少看到那些證據就……你也知道漠少他有多在乎你,所以他才會這樣傷害你!”
“本來我以爲他是忽然發病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被你姐姐刺激的!甯小姐,漠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和孩子的,他隻是……”
劉姨說不下去了,最後隻能歎息一聲。
甯喬喬什麽話都沒有,微微有些淩亂的長發垂在發腫的臉頰兩邊。
劉姨說完話見她沒什麽反應,也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隻好歎了口氣,默默在一旁等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甯喬喬才又重新開始吃飯,用小勺舀了粥,一勺一勺的朝自己嘴裏送去。
一碗粥她吃了一半,便放下了小勺,端着粥碗要往床頭櫃上放,劉姨趕緊接了過去。
看了看碗裏的粥,劉姨皺了皺眉,想勸甯喬喬再多吃一點,但是一看甯喬喬的神色,又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劉姨将碗收拾好,看着甯喬喬說道:“甯小姐,你先休息一會把,等會漠少就該醒了。”
甯喬喬眼眸一閃,擡起頭看向劉姨,嘶啞難聽的聲音有些艱難地說道:“劉姨,我想去樓下。”
“去樓下?”劉姨錯愕的看着甯喬喬,又看了一眼還沒醒來的郁少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下去走走你的心情也要好一些,早上冷,我去給你那一件外套穿上,你等我一下。”
甯喬喬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床,疼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裏沒有外套,劉姨隻能又找來一件病服上衣讓你甯喬喬穿上,這麽穿有些滑稽,但是這情況也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
甯喬喬拒絕劉姨的攙扶,咬着牙朝病房門外走去。
在她離開病房後,趴在床邊的郁少漠鷹眸蓦然睜開,冰冷的眸子眼神複雜的看着已經沒有人的門口。
早在甯喬喬坐起來吃早餐的時候,郁少漠就已經被她的動靜驚醒了,他一直沒有動,是想聽甯喬喬會不會跟劉姨問起他,或是在劉姨面前罵他、怨他。
但是都沒有。
她沒有問劉姨關于他的半個字。
甚至劉姨已經将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郁少漠英俊的面容掩飾不住的疲憊,皺着眉盯着門口方向,薄唇緊抿。
天剛亮的早晨,正是醫院來往來的人最多的時候,那些去檢查的病人、前來探望的家屬、打飯的人……
甯喬喬從這些人中走過,收到不少驚訝的眼神。
“天呐,這個女孩怎麽會被打成這樣?”
“這是被家暴了吧?女人真是可憐!”
“瞎說吧,看樣子年齡也不大,怎麽可能是家暴,可能被父母打的吧?”
“男朋友打的也說不一定!”
……
周圍響起議論紛紛的猜疑聲,甯喬喬像是沒聽到這些聲音似的,隻是靜靜的走進電梯,然後等電梯到了一樓又從電梯裏走出來,朝住院部後面的花園走去。
劉姨跟在甯喬喬身後,她現在來勸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還有什麽好勸的呢,反正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
甯喬喬走到樓下的花園中,還還有露水的長椅上坐下來,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的小草,也不說話。
剛剛升起的太陽落在她瘦弱的肩上,明明是暖黃色陽光,卻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死亡的氣息。
劉姨皺了皺眉,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漠少現在醒了沒有,見不到甯小姐的話他肯定會着急的。
劉姨悄悄攔住一個過路的女護士,讓她如果見到郁少漠的話,就告訴郁少漠,甯小姐現在在花園。
殊不知郁少漠現在正在看着甯喬喬,在她的頭頂上方,窗戶前。
郁少漠穿着單薄的襯衣站在窗前,袖子挽起到手臂中央,兩隻手插在褲兜裏,微微低着頭,眼神複雜的鷹眸緊緊盯着樓下椅子上的甯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