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外公的葬禮,他們還在婚姻存續期,理應跟她一起出席,隻是這種理應——應該在不久之後就結束了吧。
東瀾清沒有将葬禮準備的很奢華,但是很肅穆莊重。
東瀾家諾大的墓地中靜靜的伫立着一塊塊漆黑的石碑,在這裏沒有‘家主’的特權,每一任家主離世後,他生前所有的榮譽和地位都化爲烏有,隻作爲一個東瀾家普通人被埋葬在這片墓地。
甯喬喬身爲東瀾家的現任家主,她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看着地面上的黑色棺木和漆黑的石碑,聽福叔念東瀾蒼這一生的經曆,他爲東瀾家做過的事。
“家主,可以進行下一個步驟了。”福叔念完,恭敬地朝她道。
甯喬喬眼神閃了閃:“那就開始吧。”
幾名身穿黑西裝的男人走出來,擡起棺木緩緩放入墓地,甯喬喬走過去接過旁邊遞過來的鐵鍬,鏟起一些泥土覆蓋在棺木上。
這是東瀾家的規矩,每一位東瀾家的家主離世,都要由新任的家主和他的子女将他埋葬。
除了東瀾勁,所有和東瀾蒼有直系血緣關系的人都在這裏。
天色有些陰沉沉的,墓地裏隻有鐵鍬帶動泥土發出的聲音。
……
葬禮完成後,甯喬喬站在墓碑前,道:“大家都回去吧。”
東瀾家的人紛紛離開,福叔走過來恭敬地道:“家主,你也回去休息吧。”
甯喬喬搖了搖頭,靜靜的看着墓碑。
郁少漠站在一旁,走過來大手攬着她的肩:“很難過?”
甯喬喬渾身一怔,轉過頭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神閃了閃,身體稍微一動轉過身去,他的手從她肩上滑落下來。
郁少漠鷹眸一沉,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插在西褲口袋裏沒說話。
“走吧。”甯喬喬朝墓地出口走去。
此時墓地裏隻有他們三人,沒有人講話安靜的有些壓抑。
前幾天剛下過暴雨,地面上還有些濕滑,甯喬喬一時沒注意到腳下,身體一個踉跄朝朝前面栽倒下去。
“甯喬喬!”郁少漠一把将她拽回來,鷹眸緊迫地注視着她:“你沒事吧?”
甯喬喬看着他眼神中明顯的緊張,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原來他現在還會緊張她……
“甯喬喬?!”見她不說話,郁少漠眼神沉了幾分,攬着她的大手收緊。
“我沒事,你可以放開我了。”
甯喬喬回過神推開他的手。
郁少漠英眉緊皺,仔細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沒有發現失憶的迹象,眼神送了幾分:“地面很滑,你小心一些。”
“嗯。”
甯喬喬笑了笑,轉身繼續朝外面走。
“郁少漠,你說人活一輩子究竟是爲了什麽呢?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生前做過什麽了不起的事,最終都一起入土爲安了。”甯喬喬看着前面的一塊塊墓碑。
這裏每一個人活着時一定都是能力卓群,可那又怎麽樣?最終一塊冷冰冰的石碑就是他們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東西。
“每個人活着時都不知道死了以後會是什麽樣,重要的是這一生爲值得的人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沒有枉費自己存活一世。”
郁少漠低沉的聲音淡淡地道。
“爲值得的人而活……”甯喬喬默念了幾遍這句話,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擡起頭看着他:“那你現在是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是嗎?齊荷她成了你值得的人?”
齊荷當然不是,隻有她才是。
郁少漠緊緊注視着她,薄唇微抿沒說話。
他這麽說就是默認了吧……
甯喬喬心口傳來一陣針紮般的痛,眼神閃了閃,用輕松的語氣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東瀾家的家主,如果……你要和我離婚的話,我要是不想放過你和齊荷,你們一定不會好過,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要和我離婚嗎?”
郁少漠鷹眸一閃:“嗯,我們必須離婚。”
必須離婚啊……
甯喬喬隻覺得有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她都已經威逼利誘了,沒想到他還是堅持要離婚。
甯喬喬深深吸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了,我過幾天給你答複,你不急在這一時吧?”
“盡快。”
郁少漠淡淡地兩個字,宛如捅進甯喬喬心口的刀子。
他就這麽着急要離婚,也對,現在外公的葬禮也結束了,他急着和齊荷雙宿雙飛,沒有任何理由再留在這裏。
甯喬喬垂下眼眸看着腳下的青草:“嗯,我會盡快的。”
兩人沒再說話,一前一後朝外面走去。
經過一塊墓碑時她腳步停下,轉過頭看着旁邊一片空出來的區域,疑惑地道:“福叔,這裏爲什麽是空的?”
“家主,這是給東瀾清和東瀾靈還有東瀾令先生他們留下的墓地。”福叔走過來恭敬地道。
東瀾家的人死後都是按照輩分埋葬,甯喬喬點了點頭,看到前面一塊墓碑上刻的字,擡腳上走過去。
墓碑上刻的是:東瀾甯。
媽媽的骨灰還有移回來,所以這裏隻是一個衣冠冢,當初也沒有舉行葬禮。
甯喬喬擡手摸着冰冷的石碑,如果媽媽還活着的話,今天繼承東瀾家的人應該會是她吧。
“這裏好像少了一塊墓地。”
郁少漠站在一旁道。
“什麽?”甯喬喬轉過頭看向旁邊:“少了什麽墓地?”
“除了你媽媽,你外公還有四個兒子,但是這裏留下的墓地隻有三塊。”郁少漠淡淡地道。
甯喬喬轉過頭看了看空出的目的和墓碑,才發現還真是這樣,皺起眉道:“福叔,爲什麽這裏會少一塊墓地?少的那一塊……是我那位三舅舅的嗎?”
“是的,家主。”福叔點頭。
甯喬喬一震:“爲什麽這裏會沒有他的墓地?東瀾家的人死後不都是應該葬入這裏的麽?”
郁少漠微微眯起眼:“那個人是不是叫東瀾靳?”
甯喬喬疑惑的朝他看過去,不知道他從哪裏聽來的這個名字,隻聽見福叔也疑惑地道:“郁先生怎麽會知道的?的确是東瀾靳先生沒錯,不過他的名字也不在族譜裏,所以這裏才沒有他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