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撐着點。”見她似乎又要睡着，賀寒熠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甯喬喬撐開眼皮，有些疲憊的朝他露出一抹笑，她也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睡，隻是實在太困了，再加上身體也不舒服。
“我們聊聊天，說點别的。”賀寒熠皺着眉道。
這樣坐下去不是辦法，她隻會越來越想睡。
“你要和我聊天？”
甯喬喬難受的眼睛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她沒聽錯吧，就他這種在隐身狀态下，如果不出現就可以一直不說話的人，居然要和她聊天……
他能聊什麽？
甯喬喬忽然覺得，能讓賀寒熠那樣一直保持沉默，也真的夠讓人佩服了，換做是她，估計早就把自己憋瘋了。
“嗯，聊天。”
賀寒熠很認真的點頭。
仿佛這是一件必須去做的，非常嚴肅的事情。
甯喬喬頓時被他逗笑了，他這一本正經的，這天怎麽聊啊……
“賀寒熠。”甯喬喬忽然有點好奇，問道：“你最長一次，有多久沒有開口說話啊？”
賀寒熠看了看她，想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嗎？連大概都不知道？”甯喬喬問道。
賀寒熠又想了一下：“可能是兩年，也許是三年，時間太久了，我沒有刻意記過。”
甯喬喬愣住了。
他能想起的時間都有這麽久麽？她還以爲最多一、兩個月呢。
“爲什麽這麽久不說話？你訓練的時候，和教官沒有交流嗎？”甯喬喬驚訝地道。
“不需要交流，隻需要按照教官說的話去做就行了，完成任務就可以。”賀寒熠停了一下，繼續道：“沉默，也是訓練的其中一項。”
沒有人天生就是像他們這樣沉默的人，東瀾家要的是平時可以像啞巴一樣安靜的暗衛。
“在東瀾家的那些年，太委屈你了。”
甯喬喬笑不出來了，她覺得滑稽的事情，是他長久以來的壓抑。
如果不是在東瀾家，他是賀家三少爺，有養父母的庇護，會生活得很好，起碼比在東瀾家經曆的那些事情要好。
“我不後悔去東瀾家。”賀寒熠看着她，眼神中有種若有似無的執着。
甯喬喬愣了下，回過神笑了笑：“你傻啊，我要是你肯定後悔死了，還是你喜歡受虐，所以享受在東瀾家的經曆？”
賀寒熠看了她一眼，耳根有些紅，移開視線，聲音淡淡地道：“在東瀾家，還是有收獲的。”
甯喬喬沒有發現他的異樣，挑了挑眉：“哦，你說你這一身本事啊？也是，這個也算是你在東瀾家的收獲，起碼他們都打不過你，好像君時也不是你的對手吧。”
“嗯。”
賀寒熠低下頭，沒多說什麽。
他說的收獲，不是指這個，如果不是在東瀾家，他大概不會遇到她。
所以他不後悔在東瀾家的那些年，一點都不。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甯喬喬也有些累了，再加上她本就不舒服，皺着眉靠在一旁，眼皮漸漸又要閉上。
“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吧。”賀寒熠看着她，忽然說道。
“什麽？”
甯喬喬睜開眼茫然的看着他。
“我說你以前，在來東瀾家之前，你是在哪裏長大的？”
賀寒熠看着她問。
甯喬喬怔了怔，反應過來他大概是想找話題和她聊天，也真是難爲他了，說不出别的話題，隻能想到這個。
“我啊……”甯喬喬腦袋無力的靠在一旁，笑了笑，緩緩道：“我小的時候，比你幸福多了，我沒有挨過餓，每天生活衣食無憂……”
她幸福的童年，遭遇母親離世的突變人生，以及後來遇到的那些委屈和苦難……冉國濤、韓露等等那些人，仿佛都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甯喬喬已經很久不想起這些事了，在這個深海的潛艇裏，一件件仔細回想，慢慢說給賀寒熠聽。
“後來我就考上了大學，如果……如果沒有那個暑假，我會和很多人一樣，普普通通過完一生，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來到東瀾家。”甯喬喬聲音很輕地道。
“那個暑假，發生了什麽事？”賀寒熠問。
“我遇到了郁少漠。”甯喬喬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因爲高燒通紅的臉頰，這一刻也變得溫柔，眼睛裏又抑制不住的歡喜。
仿佛提到那個男人，她就發自内心的覺得——幸福。
賀寒熠低下頭：“你很愛他。”
“嗯？”甯喬喬沒聽清他的話，眼眸疑惑地朝他看過去。
“我聽到剛才在叫他的名字，你做夢夢到他了。”
賀寒熠道。
“呃，是嗎。”
甯喬喬笑了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當然是記得之前的夢的。
賀寒熠看了看她，低下頭眼裏閃過一抹情緒，因爲她很愛郁少漠，所以就連那個在南亞對她那麽好的男人，都沒有機會。
“對了，你呢？你喜歡君蘿嗎？”甯喬喬忽然問道。
“什麽？”賀寒熠擡起頭，眼神有些茫然。
“我問你，你喜不喜歡君蘿？”甯喬喬道。
君蘿對賀寒熠應該是喜歡的，畢竟那個小丫頭還沒學會如何掩飾。
至于賀寒熠嘛——
他對誰都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甯喬喬還真看不出來。
賀寒熠眼神一閃，語氣有些不着痕迹的僵硬：“你希望我喜歡她？”
“呃——”甯喬喬愣了下，回過神讪讪的笑了笑：“不是啊，我隻是随口一問而已，就是有點好奇，八卦嘛……”
喜歡誰是他自己的事，她沒有權利去幹涉。
甯喬喬隻是覺得好奇，君蘿那樣每天纏着賀寒熠，把他這塊石頭捂熱了麽？
賀寒熠眼神閃了閃，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出一片陰影，他的聲音低沉：“我有喜歡的人了。”
“你有喜歡人？”甯喬喬這回真的震驚到了，連身體都坐直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誰啊？！”
“……”
賀寒熠擡起頭看着她，眼裏飛快閃過一抹情緒，沒有講話。
“是不是你以前在賀家你認識的女孩，青梅竹馬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