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喬喬皺着眉看着手機上的電話号碼,從中午到現在她給君蘿發了六條信息,打了十個電話,可是君蘿一條信息也沒回複,一個電話也沒接。
這丫頭到底在幹什麽?
甯喬喬皺了皺眉,換了君傲的号碼撥過去。
“晚星姐,什麽事?”很快,君傲便接起電話。
甯喬喬皺起眉:“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君蘿出什麽事了?她一直都沒有接我的電話。”
那邊忽然沒了聲音。
甯喬喬心裏一緊:“君傲,是不是君蘿出事了?她到底怎麽了?”
“晚星姐,你别着急。”電話裏傳來君傲的聲音,他歎了口氣,語氣有些凝重又無奈地道:“是前段時間我們找了一個據說很有名的骨科醫生,他給君蘿診治過。”
甯喬喬瞳孔一縮:“然後呢?診治過又怎麽了?你倒是一次把話說清楚。”
君傲從來不是這麽婆婆媽媽的人,這會欲言又止的,甯喬喬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說君蘿的腿已經沒有辦法康複了。”
君傲道。
“……”
甯喬喬愣住了。
君傲也沒有再說話,君蘿是他們最疼愛的妹妹,發生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甯喬喬張了張嘴,過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确定嗎?這個醫生可不可靠?”
“他的确是全世界最權威的骨科醫生。”
全世界最權威的骨科醫生,都說君蘿的傷沒得治了,難怪君蘿會不接賀寒熠的電話,也不接她的電話,現在的君蘿應該覺得痛苦萬分吧。
之前一直有醫生爲君蘿治療,君蘿自己也非常配合,而且很了樂觀,可是現在……
甯喬喬皺着眉閉了閉眼,拿起手機打開短信功能,正要打字的手指忽然停下了。
她該說什麽呢?
現在什麽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甯喬喬咬了咬唇,拿着手機朝外面走去。
來到隔壁病房,甯喬喬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裏面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甯喬喬推開門走進去,隻見賀寒熠站在窗邊打電話,見是她走進來,眼神一閃,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暫時就是這樣,你安排好飛機,兩小時後我去機場。”
說完,他挂了電話,擡腳朝甯喬喬走過來:“你怎麽來了?”
喬喬看着他:“你要走了嗎?”
“嗯,你……們都沒事了,我也沒有繼續在這裏呆着的必要了,正好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所以準備回去了,本來打算去找你告别的,你來了正好。”
賀寒熠說道。
甯喬喬咬了咬唇:“賀寒熠,我幫你打聽到君蘿的消息了。”
“嗯?她怎麽樣了?”賀寒熠皺起眉:“有沒有說爲什麽不接我的電話?以她現在的情況越早接受治療越好,要是一直拖下去,對她的傷沒有好處。”
“我知道。”甯喬喬深深吸了口氣,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其實君蘿沒有接我的電話,接我電話的是君傲,他告訴我君家前段時間給君蘿找個醫生,那個醫生是世界最好的骨科醫生,他說……他說君蘿沒有再站起來的希望了。”
賀寒熠眼神定定的看着她,聽完她的話微微皺了皺眉。
“賀寒熠,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嗎?”
甯喬喬看着他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任何事情都有例外,就算是一個最權威的醫生,他也不是神,不能判定人的生死,我讓他們更該航線,去一趟君家。”
賀寒熠非常冷靜,這符合他一貫的性格。
甯喬喬真不知道該說什麽,連她在各種難過、焦急的情緒中,可是賀寒熠還能冷靜的說還有意外。
“嗯。”甯喬喬點了點頭,頓了頓,道:“你見到雲懿請轉告她,我很擔心她,等過一段時間我會回去看她的。”
“好。”賀寒熠看了看她,道:“我走了,你平時少生氣,别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嗯?”
甯喬喬頓時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怎麽每次離開都要和我說這些話,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你每次都是這樣說,但是你每次都出事。”賀寒熠有些無奈地道。
甯喬喬看着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下午,賀寒熠便離開了。
君蘿還是沒有給她回信息,也不知道君蘿現在怎麽樣了,希望賀寒熠去了君家情況能好一些。
兩天後。
甯喬喬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出院回去休養。
上午跑到雲懿的病房陪她說話,坐在病床邊的小椅子上,道:“你不知道,其實我更想住在醫院裏,這樣每天就能過來看看你們,多方便啊,可是郁少漠說醫院細菌多,怕我感染了一定要讓我回去住,我又不是小朋友怕什麽細菌,而且醫院每天都消毒,哪來的那麽多細菌,你說他是不是太緊張過頭了?”
雲懿認真地看着她:“甯小姐,你是故意來跟我秀恩愛的嗎?”
甯喬喬愣了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是,我就是跟你說說。”
在這裏除了雲懿,她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說話的人。
郁少漠就别想了,雲深和鶴傾城她不熟,這些話自然沒法說,至于郁少寒,就算說了那個家夥隻會打擊她,要麽就是嘲笑她。
說起郁少寒,甯喬喬眼神一閃,說道:“對了,郁少漠這兩天和你聯系過嗎?”
雲懿眼神一暗,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其實她是有些失望的,郁少寒肯定已經知道她醒來的事了,如果他想聯系她多得是方式,可是這些天他連讓人給她帶個字條來都沒有。
每次看到醫生和護士進來她都很期待,可結果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爲她檢查身體,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明明他們之間隻隔着幾間病房,知道他在很近的距離,可是就像兩個陌生人一樣。
那家夥竟然還沒聯系雲懿,看來他們那天說的話根本沒有用……
甯喬喬眼神閃了閃,道:“那你想不想聯系她?”
雲懿一震:“我……可以嗎?”
“爲什麽不可以?”甯喬喬挑着眉道:“你别忘了,你可是爲了幫他才受傷的,通個話又沒什麽。”
雲懿猶豫了一下,認真的點了點頭:“嗯!”
甯喬喬将手機拿出來,找到郁少寒的号碼撥過去,因爲雲懿的手暫時還不能動,她便拿着手機放在雲懿耳邊。
雲懿神情有些緊張,有些不安的看着甯喬喬。
甯喬喬朝她握了握拳,無聲的爲她加油打氣,雲懿有些不好意思了,露出一抹羞澀的笑。
“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很快,電話裏傳來郁少寒低沉的聲音。
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雲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道:“郁……郁先生,是我。”
“雲懿。”郁少寒叫她的名字。
其實迄今爲止,隻有他一個人這樣叫她。
以前在南亞,女傭都是叫她小姐,後來他的那些手下都叫她雲小姐,隻有他一個人一直叫她全名。
雲懿覺得,這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嗯,你聽出我的聲音了。”雲懿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當然能聽出來,你又用她的手機給我打電話了。”郁少寒低沉的聲音有些無奈。
雲懿咬了咬唇,眼神看向一旁的甯喬喬,隻見甯喬喬又朝她做了個‘加油’的動作,說道:“你生氣了嗎?”
“當然沒有。”郁少寒聲音很平靜:“你怎麽樣了?”
“嗯,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不疼,醫生們對我也很好,他們很盡心,說我恢複的也不錯。”
雲懿說的都是最好的話。
甯喬喬在一旁聽着,心裏有些酸酸的,就沖雲懿現在渾身百分之六十的地方都裹着紗布,還努力說這樣的話,如果她是個男人,她都要愛上雲懿了。
“你在說謊。”
雲懿一震:“什麽?”
“醫生告訴我了,你的血差點流幹了,除了被打出來的傷,還有他們在你身上割口子放血,你身上有了二十多條被匕首劃開的傷口,你很疼。”
郁少寒低沉的聲音緩緩道。
雲懿眼神閃爍,有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既然你知道我傷得這麽嚴重,爲什麽不肯聯系我?
她每天都在等,沒有指望他會說什麽甜言蜜語,哪怕隻是一句:雲懿,你還好嗎?
“不過好在你還活着,雲懿,我很抱歉讓你受這樣的傷。”郁少寒道。
“這和你沒關系,不是你的讓我受傷的,是我自己要去的,也怪我自己太輕敵了,所以才會這樣,我沒有怪過你。”
雲懿有些急切地道。
其實如果郁少寒提前知道,他一定會阻止她,所以雲懿才選擇偷偷行動,隻是沒想到不僅沒有幫郁少寒報仇,自己還栽了個大跟頭。
“你别擔心,我已經聯系了人,他們會給你找最好的去疤藥,那個藥甯喬喬以前也用過,效果挺好的,不會讓你身上的傷留下痕迹,不會影響你将來結婚。”
郁少寒像是在說一句多麽普通不過的關心的話。
聽在雲懿耳朵裏卻猶如晴天霹靂。
“郁……郁先……”她喉嚨裏擠出有些艱難的聲音。
“嗯?怎麽了?”
他問她怎麽了?!
在說出那樣的話後,問她怎麽了!
而且是一種若無其事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