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臉上的異樣,李朝陽坐在床上警覺地問:“出了什麽問題?”
我豎起手指在唇邊對他發出噓聲,指了指門外壓低聲音說:“我女朋友,她不知道我在這裏,千萬别讓他看見我。”
李朝陽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膀。
我把耳朵貼到門壁上,聽她的腳步聲是否已經離去。結果聽見了隔壁的保镖頭目的搭讪聲:“美女,沒想到能在這個地方遇見你,相逢即是有緣,有沒有興趣跟我的房間裏促膝長談?”
我怒氣沖沖地握緊了拳頭,你妹的!連老子的女朋友你也敢釣。
孟靈冷冰冰地說:“沒興趣。”
保镖隊長頗感無趣:“妹子這麽冷,當心以後嫁不出去。”
我肚子裏火冒三丈,心想這家夥再敢多搭讪一句,老子立刻叫李朝陽出去把你的門牙給打掉!
還好保镖頭目知難而退,否則我們這幫人裏面最先起内讧,還拿什麽外禦強敵。
我回到房間裏,焦急地原地轉圈圈:“怎麽辦?怎麽辦?要是讓她看見我就死定了?”
李朝陽大叔調侃地說:“你連傅家的殺手都不怕,怎麽還會怕一個小丫頭片子?”
“那不一樣,我的終身幸福不能毀在這裏。”我側頭看了看他,腦袋瓜子頓時活躍起來:“李大哥,幫我個忙。”
李朝陽警惕地盯着我,似乎害怕再次上當受騙:“你先說事情,别指望我能答應你。”
我說:“你能不能扮演一次怪蜀黍,壞人什麽的?把孟靈給吓到山下去。”
他直接伸手拒絕:“這事兒你别找我,隔壁那位保镖頭目好像有這個興趣,你找他就可以。”
“那貨我信不過!萬一他假戲真做,橫刀奪愛怎麽辦?”
“那我就愛莫能助了。”李朝陽開始給我寬心:“女孩子上山旅遊,也就住三兩天而已,這兩天我建議你用一塊絲巾裹住頭臉,等她走了以後再露出來。”
“這種馊主意還用你想?我自己也能想得出來。”
今晚我躲在房間裏沒敢出來,連吃飯都是李朝陽從餐廳給我打的。
等到八點鍾的時候,我拿起洗浴用品提着浴巾問李朝陽:“應該有熱水了,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李朝陽淡淡地搖頭說:“還是你洗吧,今天晚上我不洗了。”
“謝了,”我急火火地鑽進衛生間,脫了衣服站在淋浴頭下盡情地沖洗着身上的疲憊,可我剛打上沐浴露沾了滿身的泡沫,淋浴頭上竟他媽沒熱水了。
酒店方純粹是欺人太甚,隔壁左右房間的保镖們喝罵聲此起彼伏,可是他們叫罵了半天,也沒有一個服務員下來搭理。
我隻好忍着刺骨的涼水沖洗了一遍,裹着浴巾哆嗦着鑽到被子裏。保镖們在外面也沒有鬧騰,原來惡心的遭遇也是可以習慣的,他們已經被酒店無恥的欺客行爲磨得沒了脾氣。
半夜醒來感覺渾身發冷,裹緊了被子還是有些冷。原來深秋的天氣已經這樣涼了,我擡頭看見外間裏床上亮着微光,不知李朝陽在鼓搗什麽。
我蹑手蹑腳地下床,眼睛在門縫裏偷看。李朝陽此刻正端坐在床上,手裏面鼓搗着一方形的盒子,上面還有長長的一截天線。
這種東西讓我想起諜戰電視劇裏敵特使用的電台,這家夥居然有這種東西?他不會真的是那種地方出來的吧,萬一發現我撞破他的秘密會不會殺我滅口?
正當我脊背發冷的時候,李朝陽悠閑地說:“想看就大大方方地出來看,偷偷摸摸躲在門背後幹什麽?”
他既然都這樣說了,那我還怕什麽,讪笑着湊到他那盒子面前一看。我當是什麽好東西呢,原來是那種防摔抗震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有星星點點的地形圖,還有六七個視頻窗口。
我湊近看了看,都是我們白天經過的險要路口,這家夥不知不覺竟在上山的路上安裝了監控探頭。
看看,這才是專業素質的高手,哪是隔壁這些隔牆都能聽着鼾聲的菜貨們能相提并論的。
我随口不經意地問他:“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李朝陽神色凝重地說:“剛剛有兩個人,通過了我設的第三處監控探頭。”
“連夜上山?”我不禁爲這些殺手們不畏艱險,徹夜奔波的精神感到恐慌。
李朝陽說:“我想應該不是,根據他們行動時間軌迹來判斷,他們是太陽落山的時候到達山腳下,然後走到山腰處的纜車乘坐處,想趁着夜色乘坐纜車上山,但沒想到纜車被破壞,所以才臨時決定深夜上山。”
他突然一拍腦袋:“壞了,忘了把酒店門口裝一個攝像頭了。”
我說:“那沒什麽,現在臨時過去裝一個就行。”
他搖搖頭:“攝像頭已經用完了。”
我說:“現在應該怎麽辦?”
“這兩個人應該不會住酒店,也不清楚除了他們之外,是否還有别的殺手上山,眼下隻能在房間裏坐等,看情況再做判斷。”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半,根據路程遠近判斷,兩個可疑的人十二點左右應該會到山頂來。
這可是傅家派來的勾魂使者,我心裏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們在房間裏煎熬着坐等,可疑人員經過最後一道監控探頭後,徹底沒有了蹤影。
等到夜裏十二點之後,四周萬籁俱寂,我心裏的恐懼值也漲到頂峰,李朝陽蓄勢待發,坐床頭耐心等待。
到了晚上一點鍾,酒店大堂裏傳來服務員的吵鬧聲,我和李朝陽緊貼到門壁上了偷聽動靜。
“你們兩個混蛋,晚上一點鍾才來住店!整得老娘也沒辦法睡覺!”
一個男人低聲說:“女士,你小聲點可以嗎?都把房間裏的客人吵醒了。”
“還他媽叫我小聲點!姑奶奶天生就是這個嗓門!要住店是吧!拿身份證來!”
我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中藏着怒火:“咱不能放低音量說話嗎?OK?女士?”
“少他媽的給我拽洋文!一晚上300,兩個人600!”
“好吧女士。請問你認不認識照片裏這個男人?他今天有沒有來住店?”
“這傻逼樣兒?不認識!所有的客人都來這兒住店!我她媽的能記住誰是誰?”
“OK,OK我不問了,您還是盡量放低聲音吧。”
我肚裏感到好笑,沒想到潑辣服務員比攝像頭還管用,提前把敵人的行蹤暴露給了我們。
我聽見那女服務員領着他們往樓道裏走來,嘴裏仍然罵罵咧咧着,在走廊的盡頭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等女服務員的高跟鞋聲音哒哒遠去後,李朝陽偷偷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潛出去,我也緊緊跟在他身後。他朝我做了個手勢讓我回去,我壓低聲音說:“我不會給你添亂的,這種事情也需要我幫忙。”
李朝陽無奈地皺了皺眉頭:“别說話,看我的眼色行事。”
我們偷偷潛到兩個可疑人的房門外,可以清晰入耳地聽到他們在裏面說話,這酒店的牆體都不隔音,更别說門了。
“剛才要不是你壓着我,我他媽非拿槍把這臭娘們的天靈蓋給掀了!”
“NO,NO,千萬不可意氣用事,我們的目标此刻恐怕就在這酒店裏,或者是在山頂的某個地方,不要節外生枝。”
“我這也是被氣着了,就憑這傻逼娘們兒的服務态度,這酒店他媽的還有人住,真新鮮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我們還是早點休息,淩晨五點的時候尋找一個制高點孤峰,一槍把目标解決了,下山找傅永盛要酬金,然後到夏威夷島上曬日光浴。”
“我要用子彈先把這貨的兩個膝蓋給打碎了,他媽的躲到這山頭上來,害得我們也得跟着受累,把我的兩條腿都快累折了。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躲到珠穆朗瑪峰上也不好使!”
“哈哈!GOOD,你真幽默,洗個熱水澡,咱們兩個誰先洗?”
“老規矩,石頭剪子布!”
“石頭剪子布!”
我聽見那假洋鬼子發出哀怨聲,然後另一個人心滿意足地走進了衛生間。
“靠!尼瑪!是冷水!威廉,出去找服務員兒!問問她是不是把熱水給關了。”
“那潑婦!我還真不想和她打交道,算了,算了。”
“算什麽算!走了一晚上山路,想洗個熱水澡都不能夠嗎?去跟她要熱水,再不行把槍抵她腦袋上去,叫這賤女人張狂!”
“okok,我去。”
客房門打開,一個高大的白人走出來,李朝陽一個箭步沖上去,伸手抱着他腦袋一擰,徹底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