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是感情大于欲望的,連芸對我來說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也許今後再也沒有什麽交集。
我快步走下樓梯,腦海裏一瞬間閃爍着她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的情景,讓我的小腹中有熊熊烈火燃燒着。我立刻屏棄返身上樓的沖動,快步沖到了旅店門外。
還有一個女生需要我去關心呢,蘇韻雅仍在租住的房間裏等我。可别想歪了,我和她隻是純粹的友誼而已,絕對不摻雜一絲别的欲望。
她最讓我心動的那一瞬間是,她最虛弱的時候坐在鋼琴前,飽受摧殘的美麗容顔上專注的神情,有種讓人扼腕傷神的美。可那一瞬間,也是我最心痛的時候。從那一天起,我就已經決定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守護她,直到她能夠自強獨立。
我把汽車CD的音量打開,裏面播放出略帶沙啞的嗓音,這是最近最火的少女偶像鍾鎮月,我都不知道這位有天使面孔的美女是何時出道的,隻知道她有沙啞質地的嗓音爲自己吸引了一大批粉絲。
我聽着歌聲來到蘇韻雅租住的樓前,上樓看見她正在忙碌地收拾着,我也趕緊幫她把房間裏的地闆清洗了一遍。
看着她擦着汗珠忙碌充實的樣子,我的内心也不由得産生了悸動,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回過頭來看着我,我的目光慌忙躲閃開去。
蘇韻雅欣慰地笑了笑,眼看得窗外的夕陽已經緩緩落下。她站起來叉着纖細的腰微笑着對我說:“很累了吧,你先去沙發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做點飯。”
我搖了搖頭說:“你也累了吧,也就别忙活了,要不我們叫外賣吧。”
她很執着地笑了笑:“我今天特意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些菜,不做掉豈不就太浪費了?用不了多大功夫的,你就等着。”
我挽起袖子準備進入廚房,卻被她攔在門口:“你不許進去,等飯好了我叫你。”
我無奈地搖搖頭,隻好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翻看一些沒營養的綜藝娛樂,一陣陣飯菜的飄香勾引着我的肚子咕咕直叫。
蘇韻雅解下圍裙催我到餐桌上吃飯,我戀戀不舍地關掉電視走過去,看見桌子上做了兩肉兩素四道菜,顔色看上去還挺有食欲的。
她把筷子給我遞過去:“你嘗嘗我做的菜怎麽樣。”
我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隻感覺一股油膩的感覺,而且還是甜的。我強行把紅燒肉咽到喉嚨,又在蘇韻雅期待的目光中夾起另外一道肉絲嘗了嘗,感覺肉絲有些發硬,還有點炒糊了的味道。
接着把剩下兩道素菜嘗完,對于蘇韻雅的手藝,我心底的評價是她是真的不會做飯。也許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下過廚房,一雙彈鋼琴的手怎麽會在柴米油鹽中渡過。
那兩道素菜感覺還湊合着能夠入口,肉菜幾乎可以說是難以下咽了。她十分注意着我臉上的表情,小心地問我:“味道怎麽樣?”
我違心地笑着回答:“味道還不錯。”
我剛脫口而出就已經後悔了,蘇韻雅是不吃肉的,那這兩大盤肉還不得我自己消滅,這讓我怎麽能咽得下?
她把米飯端在我的面前,又連着把幾塊肉夾進我的碗裏,我強忍着胃裏翻江倒海,硬生生地把它們咽了下去。
蘇韻雅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小跑到廚房拿出兩個高腳杯和一瓶紅酒。我訝異地問:“你還買了紅酒?”
“對,今天對我來說是個值得慶賀的日子。”她臉上布滿紅暈地看着我。
我肯定地點點頭:“是,今天是值得慶賀,來,我們先爲你重獲自由幹一杯。”
“謝謝,”她甜蜜地端起酒杯,放在紅唇旁淺淺地喝了一口。這時我才注意到,她剛剛畫了淡妝,消瘦的臉上竟有了些風姿綽約的風采。
她低頭抿嘴一笑,擡頭望着我說:“其實今天還有一件事值得慶賀。”
“哦,什麽事。”
她神秘地搖頭對我賣關子:“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我和她相視一笑,似乎有很多的話隐藏在言不由衷裏。
我盡量不去動桌子上的菜,隻是和她一杯接一杯地飲酒,兩人之間似乎也沒有了什麽話題。
紅酒實在是有些酸澀,可與肉菜比起來又算不上什麽,這瓶紅酒見底的時候,我的頭感覺有些暈乎乎的。她微笑着對我說:”其實紅酒配上牛排才更有味道,酒的醇香和牛肉的香味在唇齒間徘徊,可惜我這個素食者是永遠無法品嘗這種滋味的。”
我突然想起蘇韻雅是有着高品味的生活經驗的,我們之間很多時候都沒有共同話語。人家懂得歌劇懂得音樂,可我懂得什麽,我隻是懂一些人心的詭詐而已。
我擡手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從椅子上面站起來說:“時間不早,我要走了。”
她躊躇着站起來,臉上有些猶豫:“你要走了嗎?”
我抱歉地笑着說:“對,我今天要回家,這次隻請了一天半的假,明天就要回去監獄上班。”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大的心思,但是我又不敢去問她。我害怕這答案會讓我們難堪。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衣架上的西裝,轉身往門外走去,一雙柔軟的手臂突然環住了我的腰,她的臉龐緊貼着我的後背,聲音嘶啞卻又哀傷地說:“劉良,你能留下來嗎?”
我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她。
蘇韻雅抱着我的後背深情地娓娓道來:“我愛你,劉良。自從你上次你把我送到戒毒所,我看着你遠去的背影,突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那種牽腸挂肚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我知道我已經是個爛女人,我的确配不上你,可我就是阻止不了自己想你。就算我進了監獄裏面,面對那種枯燥的牢獄生活,我最大的快樂就是能看見你。”
“真的,劉良,在裏面的這些日子裏,我總是期盼你什麽時候能隔着鐵門來看我,然後在牆上一天一天地倒數。我想着我出去以後,一定要待在你的視線裏,以求能夠經常看見你。”
我無奈地低頭輕搖,蘇韻雅的确是個很好的女孩,她美麗高雅,有很高的藝術天分,待人和善親切。她如果嫁人,一定是個溫柔賢惠的好妻子。可這些都不是我接受她的理由。
有人一定會認爲我其實是嫌棄她身子不潔,曾經吸過毒,又爲了吸毒和各種各樣的人上床。說實話,我心裏是有這樣的芥蒂,每當想起她的這段經曆,我都會心痛不已。
但我僅僅是心疼,心裏從來沒有嫌棄過她,面對她的時候也沒有心動的感覺。我已經有了孟靈,有了讓我挂念的女人。
對于蘇韻雅,我真的不能再耽誤她,以後一定會有别的男人進入她的心扉,那種能夠理解她,和她長相厮守的男人。
我側頭溫和地對她說:“蘇韻雅,你的感覺也許是被我給蒙蔽了,其實你對我的并不是愛,而是把報恩的感覺錯當作了愛。”
“不,不,不是的,我知道我的心,我是真的喜歡你。就算你這麽認爲,我并不奢求你能愛上我,我隻希望今晚你能留下來,隻要一晚,讓我能在你懷裏體驗這一刻的溫存。”
我咬着牙堅決地搖了搖頭:“韻雅,給我點時間,也給你點時間,别因爲一時的感覺把自己給耽誤了,好嗎?”
我伸手去抓住她緊抱着我的雙手,輕輕地把她的手指給掰開,她整個人失神地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很猶豫掙紮。看着她這個樣子讓我的心裏痛苦不已,慌忙扔下一句對不起匆匆跑下樓梯。
我逃一般跑到了小院外,我知道她正在窗口看着我。我慌忙坐進車裏逃遁到她的視線之外,從口袋的煙盒裏掏出煙點上一支,躺靠着座椅靜靜地排空雜亂的心思。
等我好不容易靜下心來,發動了車子準備離去,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出手機打開屏幕,隻見上面赫然跳動着孟靈的名字。我的呼吸突然屏止,手機也險些拿捏不住掉落下來。
孟靈終于逃脫家庭的阻撓來找我,這次我們分别了這麽長時間,讓我的心裏空虛煩躁。沒有她的音訊我就像斷了線的風筝,連我們的感情都看不到一絲的光明。
我壓抑着内心的激動接通了電話:“喂,孟靈嗎?”
“劉良,隔了這麽長時間沒有見面,你有沒有想我啊,我可是想死你了。”
我迫不及待地問她:“孟靈,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
她歡快地笑道:“混蛋,你這麽緊張我嗎!你不用找我,直接開車回你家,馬上就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