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了一聲,秘書快速的撥通了吳平那邊的電話。
混了多年的圈子,吳平也算是磨平了棱角,雖然某老闆年齡是小兄弟,但是權力上人家是絕對的大哥大,自己隻能認清形勢,在接到某老闆秘書的電話之後,告知一下稍等,于是叫上司機秘書直奔地方某府這邊而來,因爲豪嘉集團比較特殊的原因,兩個地方相差不遠,雖然就算是步行過去也隻不過是七八分鍾的時間,但是,吳平依然會坐車的。
出門有車,這對吳平來說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覺得這在正常不過,如果哪天出門不坐車了,這才覺得會不正常呢。
對于這,沒有人覺得不正常,司機秘書早已經習以爲常了,自己幹的啥,不就是給老闆打雜嗎,别說隻是在近處逛一逛,就算是老闆讓你去他的辦公室接他上廁所你也得想辦法把車子搞進辦公室裏去,沒辦法,老闆大于一切,老闆的話就是聖旨,老闆的事情大于一切,大于所有的可以跟他相提并論的事情,說是某副老闆的司機家裏老母親病重,但是這個副老闆偏偏來了雅興要去某處僻靜的居所跟自己的那個小空姐雲雨一番,這名司機強忍着悲痛送老闆過去,而且還格盡職守的在那裏爲老闆把風,時候,老闆很是感動,明明一個隻是合同制的小司機,這名副老闆愣是想辦法讓他搖身一變成了事務管理局的一名辦公室副副總,雖然隻是一個副科級,但是從此之後這名司機可是擺脫了合同制這個帽子,而且直接邁入了國家幹部的行列,有了副科級就有正科級,伴随着那副老闆變身正老闆,這司機也跟着水漲船高,沒幾年的功夫,這名大字不識幾個的司機成了事務管理局負責人,個中緣由實在是值得人回味。
發動車子,停下車子,中間也就是三五分鍾的事情。
吳平鑽進某老闆的辦公室,恭恭敬敬的說道:“老闆,您找我!”
“遠山同志的事情現在怎麽樣了?”某老闆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步入正題。
“最近清閑的很,我聽說沒事就練練書法什麽的。”聽到對方是在說蕭遠山,吳平的腦子特意畫了個圈,暗地裏留了個心眼。
“得饒人處且饒人,遠山的事情我看還是盡快的解決一下吧!”某老闆慢悠悠的說道。“着眼于未來才是制勝之道……”
“老闆,分工的事情是我們辦公會通過的。”吳平很不友善的說道,心中對于某老闆已經有了想法跟看法,心裏差點就要開罵了:收拾他是你,現在想要反悔還是你,當我什麽呢?泥捏的呢?
“不知道辦公會你還能開幾次呢!”這話,某老闆說的就有點過了,但是,爲了能盡快的扭轉局面,他已經顧不上了。
“你個老東西!”吳平的心裏終于忍不住要罵上了“以前以爲你挺有骨氣的呢,沒想到現在也要淪落到另攀高枝的地步了,你個沒骨氣的老東西,還想着再上一步呢!
但是,某老闆的話他卻是一點反駁的餘地也是沒有的,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大老闆,誰讓自己是人家的跟班,這一刻,吳平氣的牙根之癢,暗暗地責怪自己的那老父親不應該這麽早的去世,否則,憑借着父親的餘蔭,說不定自己也能在地方上幹一個響當當的一把手了,哪裏還會蝸居到企業上去?也不用這麽憋屈的屈居人後,而且一連壓了很久都沒動動位子,就是這,還是上級老闆看在自己老父親的面子上讓自己能繼續自己的權力,否則說不定自己老就去養老了。
想到這,吳平心裏沒了脾氣,但是,能做到現有的位子,吳平的能力也還是有的,手底下的鐵杆也還是有的,隻見吳平把原本停止坐立的身子一下子靠向後面的沙發後背,像是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上次我有一個老朋友不小心在澳門那邊拍到了一點東西,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欣賞一下呢?”
“你……”某老闆的嘴角抽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澳門,澳門,雖然吳平沒有明說,但是某老闆很清楚那意味着什麽,一道毒辣的眼神看過去,某老闆恨不得那是兩道利劍,而且是帶着劇毒的那種,最好是一下子就能把吳平給弄死。
但是,一切都隻是妄想,電視裏那種什麽唐門暗器一陽指之類的隻是人爲的想象而已,現實中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功夫,更讓某老闆比較懊惱的是,人家手中拿捏着自己的短處,自己的手裏卻是沒有人家的把柄,話說貪污受賄那樣的事情對于圈子的争鬥來說實在是拿不上台面的,因爲這是一個潛規則,一個大家都在做的潛規則,如果愣是想在這上面搞到對方,最終的結果無疑是狗咬狗一嘴毛,即使能把對方給弄翻,自己這邊肯定也會元氣大傷,搞不好就得一起進去吃窩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能采用其他的方式,這年頭,從生活方式上幹倒對方才是硬道理,隻可惜,某老闆至今沒能找到對方的軟肋,這讓他一直坐卧不安,都怪自己今天太心急了,一不小心就忘了這事,當然,更讓他後悔的是那次澳門之行,雖然領略了賭城的風采,但是同樣埋下了炸彈,相距好幾千公裏,誰能預料到會在那裏遇到熟人?
某老闆那個悔啊,面對吳平也沒有了剛才的那個底氣,這是吳平在私底下把這話給說出來了,如果到時候在關鍵時刻給自己爆一下料,那自己就完了,别說什麽更進一步搞個副部級了,就是現有的正廳級怕是都得玩完。
“老闆,您的事務比較繁忙,沒事的我先走了……”态度貌似恭敬的說完這話,吳平挺直身子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心情是愉悅的,腳步是輕快的,甚至,還面帶深意的沖着某老闆的秘書打了一個響指,驚得某老闆那秘書膛目結舌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剛剛進去時還小心翼翼的人爲什麽在出來的時候會有如此的舉止,但是,當他聽到裏間辦公室突然傳出“砰。”地一聲的時候,秘書什麽都明白了,看來,在剛才的博弈之中,這小子是占了上風的,唉,高層的人其實跟這些小兵子沒什麽區别的,占了上風也是會笑,吃了暗虧也是會發火的。
“砰。”地一聲隻是一個引子,緊接着,裏面“砰砰砰。”的聲音陸續的傳來,秘書仰天長歎:可憐納稅人的錢啊,又要被糟蹋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室内終于安靜下來,某老闆推門出來,黑着臉離開。
“兄弟,老闆要出去轉轉,趕緊做好準備。”秘書趕緊抓起電話撥通了司機的手機,待到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馬上又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十分鍾後樓下彙合,出去采購。”
進到裏面的辦公室,某老闆的秘書發現自己這才估量的有點錯誤,以前頂多是摔個杯子花瓶什麽的,這回倒好,直接電腦打印機都給摔了,雖然這玩意兒對老闆來說也就是個擺設,但是,就是這擺設也是整個大院裏最先進的。
顧不上歎息,秘書趕緊彎腰收拾起地上的東西,好在早就習慣了某老闆的這種發洩方式,秘書收拾起來也是相當的順手,真的隻用了十分鍾的時間就把地上的雜物搞掂,然後馬上下樓去跟約好的人會合,這玩意兒老闆摔着出氣了,自己還得重新給買回來啊!
輕車熟路,置辦好需要的東西,秘書趕在某老闆回來之前重新把辦公室布置好。
等到某老闆回來的時候,室内又是一片秩序井然,跟之前根本看不出有什麽不同,如果愣是要找點不同,估計就是這些東西都是新的而已,其他的,真的都是一樣的。
某老闆的努力跟氣憤并沒能阻擋住林萬江的到來,次日一早,吳平早早的帶着陽江市的幾個大當家的守候在高速路口,眼睛不時的瞄向車子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必要的面子必須得做啊!
“跟随老闆采訪的攝影師和記者都到位了吧,讓他打起精神來,注意調試好設備,多長個心眼,什麽時候應該錄像什麽時候不應該錄像要拿捏的準一點,另外,告訴那些沿街的,别做的太明顯,既要保證車隊的安全……”喋喋不休的,蕭遠山沖身後的人交代着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語。
“蕭總,您放心,跟随老闆采訪的同志,都是政治合格,素質過硬的,我特意交待過了,有什麽新情況,我會随時向您彙報……”跟在蕭總身邊的人又是一陣拍着胸脯保證,雖然同樣的話已經說了N多遍,但是在面對蕭遠山的時候,他們依然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的,畢竟這不是小事,如果真的出點什麽岔子,那是要丢烏紗帽的。
“蕭總,您添件衣服。”這個時候,蕭遠山的司機屁颠屁颠的拿着一件外套過來,看看身後那幾名哆哆嗦嗦的人,蕭遠山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笑:你們這群傻瓜,我的襯衣是棉的!
老闆們似乎并沒有意識到會在室外等候這麽長時間,對于出門就是車,進門就有暖的他們來說,身上的衣服永遠都可以用“美麗凍人。”這個詞來形容,這不,這會兒的時間已經開始有人在瑟瑟發抖了,一個個恨不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可以變成火龍衫,有那些眼皮子活絡的司機會把車裏事先準備的外套給老闆送過來,車裏沒準備的就隻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他的司機進行着馬屁行爲,心中一陣羨慕嫉妒恨。
唉,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事情,不知道要有多少老闆對自己的司機産生了想法。圈子真是可怕,雖然看起來隻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但是卻是可以把一個人的前程給葬送了的。
“來了來了。”不知道是誰率先說了一句,然後人群有了稍稍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