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忽然就安靜了。
白果兒緊緊扶着窗門,眼睛緊緊盯着曲白,一臉絕望。
她不知道是因爲當年隐瞞雙胞胎的事而絕望,還是因爲曲白的執拗無情而絕望。
但是她不想死,她還年輕,她也不想牽涉到拐賣幼兒的事件,那會讓她把牢底坐穿……
曲白神情更爲複雜。
他盯着白果兒,無法掩飾心中的憤怒。
“那個孩子呢?”曲白沉聲問。
“我不知道。”白果兒飛快搖頭,“我真不知道。”
曲白緩緩走近白果兒。
白果兒慌了:“我如果知道那個孩子,我就不會偷偷拿瞳瞳和滔滔的頭發去做親子鑒定。”
曲白停下腳步:“如果你真不知道,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真不知道呀。”白果兒要哭了,“你再逼我,我真的隻有跳樓了。”
話音未落,隻聽“撲通”一聲,似有重物落地。
曲白心頭一震。
他凝神看時,白果兒還坐在窗台,正吃驚地瞪着他身後。
曲白心裏咯噔了下,緩緩轉過身來。
門口白爸白媽雙雙跪在地上,兩人穿着睡衣,嘴唇蠕動着,被面前的情形吓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兩人都含淚瞅着坐在窗台的白果兒。
曲白默默歎息一聲。
“爸媽你們起來。”白果兒也哭了,“别這樣。”
“曲白,求你了。”童慧玲啞聲說,“不管果兒做了什麽,原諒果兒,好嗎?我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傷不起,賭不起。她才二十三歲,她還有大把好日子在後面等着她。不能就這麽毀了啊!”
白爸垂下頭,聲音顫抖着:“曲白,不管果兒有什麽事虧欠了你,都讓我來償還。你讓果兒先下來,上面太危險了。我求你了。”
曲白靜靜地凝着白家二老,緩緩合上長眸:“這事和二老無關,都起來吧。”
他羨慕白果兒有如此深愛着她的父母,但是……
“要懲要罰,先讓果兒下來。。”白爸聲音沙啞得厲害,“窗台危險啊,要是果兒一不小心摔出個問題,我們也不活了。”白果兒咬緊牙關,久久瞪着曲白。
她安靜下來了,不再有剛剛的沖動。
但明顯看得出來,她也絕不會妥協去太煌見曲一鴻。
曲白靜默。
“曲白……”白爸低低懇求着,“看在我們的份上,先哄果兒下來。”
指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曲白緩緩後退兩步。
“你先下來。”曲白凝着白果兒,“我們好好談談。”
“我絕對不去見曲一鴻。”白果兒咬牙瞪着曲白,“你讓我去見他,我甯願死。”
本來那件事過去四年多了,她安全得很,誰知道曲一鴻會是孩子爸。
早知道曲一鴻才是瞳瞳當初撲上去的男人,用槍逼着她,她也不會那麽幹。
隻能說,瞳瞳運氣太好,而她運氣太不好。
“這件事必須解決。”曲白柔聲說,“果兒,你想想,如果換了你是瞳瞳,遇上這種事,你會是什麽心情?”
白果兒别開眸子。
若這事擺在曲一鴻面前,必須雷厲風行地把事情送上法庭解決。
她唯一的出路便是坐牢。
她才不要坐牢……
局面僵住了。
凝着還跪在門口的白家二老,曲白心有不忍。
這事和白家二老什麽關系也沒有……
局面僵持近三分鍾,曲白放柔語氣:“我不會馬上帶你去找二哥。”
白果兒一震,緩緩凝着曲白:“真的?”
“真的。”曲白暗暗歎息,“你先下來。”
白果兒久久瞪着曲白,似乎在琢磨曲白是不是再度詐騙她。
“現在不找我二哥,但事情得處理。”曲白說,“你跟我回花城去找那個孩子。”
白果兒靜靜地凝着曲白,眼神迷惘:“那個孩子找不到了。我隻希望滔滔就是那個孩子。”
“不管滔滔是不是那個孩子,我們都去證明。”曲白伸出長臂,伸向白果兒,“你過來,把事情全部說清楚。也許,我們還有辦法找到那個孩子。”
能嗎?
白果兒有點心虛。
家和醫院正在停業,她連王醫生都找不到,她連當初那個嬰兒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麽找啊……
曲白再接再厲:“如果找到那個孩子,果兒就是将功補過。二哥說不定看在你是瞳瞳表姐的份上,會網開一面,不再追究你的責任。”
白果兒原本絕望的眼神,漸漸恢複生機:“是嗎?”
曲白平靜極了,更是理性:“要不你現在就去見我二哥二嫂;要不跟我回花城,暗暗找孩子。如果兩樣都不行,我就隻能直接回去,和二哥二嫂坦白這件事。果兒,你想選哪一條?”
白果兒咬牙沉默着。
童慧玲哽咽着:“果兒,你怎麽這麽糊塗啊!再怎樣,你也不能去傷瞳瞳的孩子,你這讓我們以後怎麽面對瞳瞳爸媽?這兩天我們還對瞳瞳爸媽放了那麽多狠話。唉——”
白果兒默默垂下眸子:“我當初沒想這麽多,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隻是想和曲白在一起。”
曲白一震,錯愕地瞪着白果兒,神情有些松動。
曲白手伸向白果兒:“你先下來。”
白果兒看着爸媽好幾秒鍾,再看向曲白:“如果你以後還逼着我找曲一鴻,我還會跳樓。”
“我不逼你。”曲白歎了口氣。
白果兒終于慢慢松開窗門,抓住曲白的大掌,從窗台上下了地。
白家二老一起長長地籲了口氣,這才互相攙扶着起來。
曲白松開白果兒的手:“現在就收拾東西,随我回花城,還當我的秘書。我們空閑所有時間,都用來找那個寶寶。我們一起找。”
“可是……”白果兒怯怯地站着沒動,“我沒辦法解釋親子鑒定。”
“我們在路上一起想理由。”曲白沉聲說,“比起找那個寶寶,這個親子鑒定已經不重要。”
“可是也許那個滔滔真的就是那個孩子。”白果兒說,“他和淘淘那麽像,還一樣大……”
“不可能。”曲白擰眉,“你以爲三哥有那麽糊塗,會願意替别人養孩子?”
白果兒急了:“可是……”“沒有可是。”曲白擰眉,“你把事情細節全部告訴我,我們根據線索找。一定會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