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怪誰？”曲沉江咆哮着，沖過來要抓童瞳，“你給我一命填一命！”
戰青上前一步，輕輕巧巧擋住曲沉江：“不許動童助理。”
“你給我滾開！”曲沉江兇狠地推着戰青，“今天這事沒完！童瞳，有種給我過來，别躲到戰青背後。”
“我沒躲。”童瞳亦怒了，“醫生明明說，這壓根怪不上我。你既然這麽在乎，就不想聽聽醫生說說具體情況？”
被童瞳這麽一吼，曲沉江這才理智了些，轉過身去，微微一愣。
醫生正飛快開了張單，往前推了推：“你們誰能簽字？請快點，我們需要盡快給她動手術。”
“什麽？”曲沉江愕然瞪着單，“手術知情同意書？”
童瞳瞅着，心裏咯噔了下。
還要做什麽手術？
她之前确認沒了曲三寶，來醫院也就止血而已。
白果兒失蹤不到一個月，和她當時的情況應該差不多。
也就是說，懷孕一個月還隻是個小小的胚胎，不應該有什麽大的影響。
困惑中，童瞳惘然瞪着醫生：“她這孩子應該還沒懷多久，流了就流了，不應該再加别的手術。”
“不。”醫生抖着身子看了曲沉江一眼，顫顫地說，“嚴格說來，她這不算真正的懷孕……”
“什麽？”曲沉江用吃人的目光瞪着醫生，“有屁快放！”
童瞳在旁怒瞪：“曲沉江，你再這麽胡攪蠻纏下去，要是真給白果兒帶來生命危險，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兇狠地瞪着童瞳數秒，曲沉江終是壓制住自己的脾氣。
他轉向醫生，命令着：“把事情說清楚。”
“她不是正常懷孕。”醫生總算有機會說話了，幾十年的從醫心理素質，讓她平靜下來，“曲三少，她是宮外孕。”
“宮外孕？”曲沉江喃喃着，臉色一白。“對，就是宮外孕。宮外孕是要人命的。”看到曲沉江總算不再強硬，醫生悄悄松了口氣，“孕婦很幸運，在宮外孕初期就發生流産事故。破裂的幅度小，出血情況還能控制。如果孕囊再大點，一旦發生任何
變故，都會撐破輸卵管，進而大出血，就會面臨生命危險。”
“真的要人命呀……”童瞳吓了一跳。
她和曲沉江說的人命是指胎兒，可沒想到人命關天的是白果兒。
“當然了。”醫生點點頭，“這個孕婦雖然也流血了，但在宮外孕中情況算是好的了。我已經幫她止血，現在需要切除一側輸卵管。要不然她随時可能再度陷入出血的情況。”
“切除輸卵管？”童瞳心中暗暗一驚，一把抓起“手術知情同意書”。
可不是，上面說的就是家屬同意切除輸卵管手術。
“切除輸卵管？”曲沉江暴躁了，“這是什麽意思？”
醫生焦灼地瞄着手術室方向，明知得盡快做手術，又不敢得罪曲家三少。
最終，醫生隻得硬着頭皮，耐着性子解釋：“曲三少是個聰明人。輸卵管顧名思義，起到運輸卵子的作用。”
“那就是說，她以後不能懷孕了？”曲沉江皺眉，陰鸷的目光讓人驚心。
“也不能這麽說。”醫生趕緊解釋，“如果另外一條輸卵管健康的話，不會有太大影響，隻是受孕成功率自然少了一半。”
曲沉江聲音低低的：“如果另外一條輸卵管不行，就是不孕了？”
“是這樣的……”醫生說着，見曲沉江臉色陰鸷，趕緊改口，“她還年輕，另一條輸卵管應該沒問題。隻要她以後不會再次宮外孕，一定沒事的。”
童瞳忍不住插嘴說：“宮外孕應該不可能有第二次。”
“這個……”醫生沉吟着，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尴尬地扯出個苦笑。
曲沉江定定地站着，有如石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童瞳默默瞅了曲沉江一眼，這麽僵硬的曲沉江，她還是頭一回看到，還真不知道曲沉江心中所想。
想了想，童瞳決定無視曲沉江，轉向醫生：“果兒父母都不在這邊，一時沒有至親簽字。”
醫生猶豫了下：“二少奶奶，你說的有道理，可是對于女人來說，切除輸卵管是大事。最好還是讓她家人簽字爲好，避免不必要的醫鬧！”
“我知道，我不爲難你們。”童瞳沉吟數秒，拿起醫生辦公桌上的電話，“我打給她爸媽。”
電話通了。
童瞳剛說出做輸卵管切除手術，童慧玲應聲哭了：“宮外孕？怎麽可能呢？她不是和我說，她過得好好的，不用我們操心嗎……”
“姨媽，你知道果兒在哪？”童瞳身子一僵，“姨媽難道一直知道果兒的行蹤？”
“我……”童慧玲語塞，随之又哭了，“瞳瞳，是果兒對不起你，我們都對不起你。看在姨媽的份上，看在姨媽隻有果兒的份上，讓她先養好身體，再追究她犯的錯，好嗎？姨媽求你了！”
童瞳默默聽着，眸子有點潮。
“現在沒人簽字。”她說，“醫生說了，必須馬上手術，家長簽字爲好。”
童慧玲又哭了：“瞳瞳，你幫忙簽一下字，好嗎？姨媽求你了！姨媽現在就算長了翅膀，也一下子飛不過來啊！”
童瞳猶豫數秒，終是下定決心：“好，姨媽，那我就替你簽字了。”
“簽吧簽吧！”童慧玲帶着哭腔，“救命要緊，我和你姨父就隻有她一個孩子呀……”
童瞳默默挂了電話，神色複雜地瞅着手術室大門。
醫生小心翼翼地催促着：“二少奶奶，手術越早越好。病人任何一個舉動，都可能撕掉本已破裂的輸卵管，再次大出血，危及生命。”
她盯着“手術知情同意書”好一會，終是一咬牙，拿起筆，閉着眼睛在上面簽下“童瞳”二字。
一簽字，醫生趕緊接過手術知情同意書，向手術室走去。
童瞳十指相交，瞪着醫生的背影。
她不知道簽了這個字，白果兒會不會因此将切除輸卵管的冤氣發洩到她童瞳身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