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有瞬間寂靜，連呼吸聲都能聽出來。
“啊？”童瞳呆住了，慢半拍地收住自己伸出一半的掃堂腿，詫異地瞪着面前詭異的畫面。
童瞳拼命揉了揉眼睛。
可不管她怎麽揉眼睛，看到的畫面都是曲沉江兇神惡煞般控制着曲老太太。
“哎呀媽呀！”尹少帆人還在門口，發出低低的驚歎聲。
唯有曲一鴻鎮定如初，他緩緩坐下：“夏綠，給大家泡幾杯上好咖啡。”
“……好。”夏綠慢半拍地答應。
這麽多人呢，淨水器用不過來，得拿電熱水器去接水來燒。
走出兩步，夏綠還默默回頭瞅着頂頭上司，以确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這樣的變故，曲老太太顯然也沒料到。
但姜還是老的辣，曲老太太很快恢複常态，懊惱地瞪了眼曲沉江：“你是想讓老二看我們的笑話嗎？”
“奶奶言重了。”曲一鴻在旁淡淡一笑，竟笑出幾分儒雅來，“我從來不參與你們的事。”
童瞳用力點頭：“對呀，我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不過你們如果真有事，最好留在半山園處理。這裏不合适——”
滔滔被童瞳有意背對着這邊，一心一意吃東西，并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
聽到童瞳的聲音，滔滔這才無意識地扭過頭。
滔滔呆了呆，忽然推開果盤，撒了手中的東西，火箭頭般沖過來：“爸比，你不許欺負太奶奶。”
平時的愛哭鬼，此時竟散發出淘淘的英勇氣勢，雙手雙腳撲向曲沉江。
“滾開！”曲沉江恨恨地一甩滔滔。
滔滔抱得太緊，曲沉江這一甩，居然沒有甩開滔滔。
“不許欺負太奶奶！”滔滔賭氣說。
小家夥堅決不撒手。
童瞳在旁看着心情複雜——膽小鬼滔滔，格外害怕親爹的滔滔，原來也有不膽小的時候。“别傷害滔滔！”看着曲沉江那股子狠勁，曲老太太心底慌了，趕緊推開曲沉江，“你到底在搞什麽，虎毒不食子啊！滔滔是你兒子，他好你自然好。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自己的兒子？老三，你太讓我失望了
。”
曲老太太哽咽了，附身抱住滔滔：“乖，你到太奶奶背後來。”
瞅着真情流露的曲老太太，童瞳扁扁嘴，默默退到一邊。
得，面前這幾人真是一本糊塗賬，她也算不清，還是别參與了。
再說她十分樂見曲老太太和曲沉江互咬。
别說當和事佬，她沒火上澆油，已經看在滔滔的面子上。
瞄瞄童瞳，又瞄瞄滔滔，曲一鴻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要不，去我的接待室談談？”
“去就去。”曲沉江說。
“不必了。”曲老太太情緒有些低落，“就在這裏說吧！我……”“我來說。”曲沉江搶過話頭，“奶奶，你說了今天十點去工商局辦理股份過戶手續，爲什麽我在工商局等了半天，沒等到人？爲什麽我問李律師，他說股份過戶手續已經辦好了？奶奶，股份到底都給誰了？
”
曲沉江越說越激動，兩眼充血，看上去有些可怕。
瞅着曲沉江恐怖的神情，童瞳忍不住悄悄往曲一鴻身邊挨了挨。
曲一鴻無聲地握緊童瞳的小手。
爾後，他淡淡一笑：“有這事麽？奶奶，我也很好奇，還有那麽多股份，奶奶都給誰了？奶奶難道看到曲白最近孝順，都送給曲白了？”
曲一鴻話音未落，曲沉江早青筋暴跳：“奶奶，你幾年前就承諾留給我的——”
童瞳聞言，忍不住撇撇嘴——瞧聽聽這話，這祖孫倆早就商量好的，可是他們有體會曲一鴻此刻的心情咩？
“你急什麽？”曲老太太亦沉不住氣了，“給我老老實實聽着。”
似乎聽出了希望，震怒的曲沉江漸漸平靜了些，脹紅的臉也順眼了不少：“我還有希望。”
曲老太太揉揉心口：“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好了，你先回去，晚上我回頭和你說說。”
曲沉江擰眉：“我好久沒來公司了，今天正好可以正式恢複上班，不急于回去。”
“……”曲老太太想說什麽，終是揉揉心口，搖搖頭。
這當兒，夏綠接了一壺熱水過來，泡了咖啡，給每人端了一杯。
曲老太太喝了兩口咖啡，歎息了聲：“老三，你給我等等站在一邊，不許說話。我先和老二談談。”
曲沉江臉色陰鸷地瞪了眼曲一鴻，倒是安靜下來，站在老太太背後。
曲老太太這才松了口氣，轉向曲一鴻：“老二，我今天确實把股份都辦理了贈與手續。”
“說吧！”曲一鴻品了品咖啡，似乎不太合口味，又把它推開了，“都贈與給了誰？”
曲老太太揉揉眉心：“我的孫子都長大了，都有一技之長，我沒什麽不放心的。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滔滔。”
“他還有我。”曲沉江不悅地道，“我是他親爹。”
“我就是不放心你。”曲老太太面色冷凝，“老三，你越來越不像個當爹的，太不像話了。”
曲沉江難得地靜默下來。曲老太太接着道：“滔滔這孩子就算再兇蠻，都掩藏不了他的善心。他如果沒有護身的東西，我不放心。所以，我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二股份，上午已經全部轉移到滔滔名下。在滔滔十八歲前，誰也不能動
那些股份……”
“什麽？”曲沉江暴跳如雷，眼中全是血絲。
他倏地一伸手，一巴掌拍上旁邊的玻璃台面。
就見十厘厚的鋼化玻璃台，在他大掌的重力沖擊下，頓時碎成白花花的顆粒。
童瞳應聲心裏一跳。
她想了想，悄悄拉了曲老太太身後的滔滔，進了旁邊的招待室。
“你瘋了！”曲老太太詫異地瞪着曲沉江，“滔滔是你親生兒子，他擁有第二股東這個身份，難道不是你的榮耀？”
“誰要這個榮耀？”曲沉江有如困獸怒吼，“奶奶，你居然讓不到五歲的滔滔成爲第二股東？”
“我沒有瘋！”曲老太太面色凝重，“這是我深思熟慮才做的決定。老三，事情已成定局。從今天起，老三你靜下心來，一心一意輔佐你兒子……”
曲沉江忽然安靜下來。好半晌，他紅着眼睛定定地瞪着曲老太太：“奶奶，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