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兒安安靜靜地站定了。
原來曲老太太散步是假，找機會單獨和她談話是真。
迎上曲老太太嚴肅而紅潤的臉，白果兒緩緩綻開笑意。她一甩大波浪長發，綻放無限美麗。
“奶奶是擔心我會對滔滔不好嗎？”白果兒笑盈盈地道，“我可能沒什麽經驗，但我會用最大的耐心來待滔滔。”
“你有這個心，我就放心了。”曲老太太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白果兒撒嬌地抱住曲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本來就應該放心嘛！”
曲老太太卻緩緩拉開白果兒的手，兩人面對面：“不過我現在想和你談的，不止這件事。”
“哦？”白果兒笑着問，“奶奶，那是什麽呀？”
曲老太太緩緩仰高視線，凝着靜寂的和雲居：“果兒，你和奶奶說句真心話——你真的愛老三嗎？”
“啊？”白果兒大吃一驚。
想不到曲老太太會問她這件事，她還真沒做好心理準備回答。
“說句實話就好。”曲老太太說。
打量着曲老太太臉上的神情，揣摩曲老太太真正的心思，白果兒思索了好一會，都無法斷定曲老太太的意圖。
曲老太太八成是在懷疑她留下來的動機吧……
不能一直将曲老太太晾在旁邊，白果兒小心翼翼地道：“奶奶，我愛沉江。”
曲老太太神色不動，似乎早就料到白果兒會如此回答。
“你确定說的是真話？”曲老太太咄咄逼人地問。
白果兒心驚膽戰地瞅着忽然間變得犀利的曲老太太，硬着頭皮道：“奶奶，我說的是真話。我對滔滔是愛烏用烏。”
曲老太太定定凝着白果兒，好一會兒都維持着目不轉睛的專注。
白果兒被看得心裏發毛，隻得生硬地扯出笑容：“我希望沉江有一天能回來。”
“是嗎？”曲老太太低喃着。
這語氣聽着不像是在追問，白果兒謹慎地保持靜默。
“果兒，别埋怨我這麽逼問你。”曲老太太神情輕松了些，“我以前聽過風言風語，說你從小到大和童瞳一樣，與曲白走得很近。”
“奶奶，曲白隻愛瞳瞳。”白果兒垂下頭，掩飾自己的心思，“當初，瞳瞳和他求情，曲二少給的面子，他才讓我給她當秘書。我早看開了。”
“哦？”曲老太太探究地凝着白果兒。
“曲白爲人厚道，值得信任。”白果兒誠摯地道，“又是專修經濟學的博士，我才推薦他代理太煌第二股東。如果換作瞳瞳，她也會不計之前的不愉快，推薦曲白。”
曲老太太神色舒緩不少：“既然這麽說，我就放心了。我現在有個任務交給你。”
曲老太太的神情再度凝重起來。
“啊？”白果兒心裏忐忑，警覺地瞅着曲老太太，不敢說話。“從明天開始，你和曲白走近點。”曲老太太慢悠悠往前散步，“趙助理在公司負責輔助老五，你則在家和曲白多走動，争取赢得曲白的完全信任。如果曲白有任何不利滔滔的言行，你都得一五一十告訴我。
”
“……”白果兒默默張大嘴兒，眼睛也不由瞪圓。
她要去當曲白的間諜？
若是這樣，她肯定會在曲老太太面前露馬腳……
“有問題嗎？”曲老太太問。
白果兒趕緊垂首：“奶奶，沒問題。”
她敢說有問題嗎？
不僅不敢說，連猶豫都不能。
依曲老太太八十的高齡，什麽事沒經曆過，定然會看出破綻。
“那就好。”曲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有機會和老五推心置腹地談談代理董事這件事，你要買個錄音筆，把你們談的全部錄下來。我要親自聽聽，看看老五真正的心思。”
白果兒心中一震。
原來，曲老太太對曲白連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曲白若沒有私心還好，一路平安。若有私心，會被老太太給毀了。
見白果兒不如剛剛靈敏，曲老太太心裏咯噔了下。
她緩緩伸手，握住白果兒的手，推心置腹地笑道：“你放心，隻要我還在，隻我不出問題，你和滔滔會好好的。”
“……嗯。”白果兒應着，應景地扯出笑容，“姜是老的辣，奶奶才是最棒的。”
曲老太太搖頭：“老了啊！要是年輕個十歲，我就不用這麽擔心曲白的心思。”
“奶奶現在是老當益壯。”白果兒趕緊說。
曲老太太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勾勒出滿意的笑意：“好了，你自己慢慢，要怎麽取得老五的信任。”
“嗯。”白果兒乖乖應着。
“我們過去看看滔滔。”曲老太太背着手，往和華居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側過身來。
白果兒一顆心緩緩提起。
曲老太太深思地凝着白果兒：“幾天了，老三沒聯系你？”
“那天滔滔住院的當時，他有聯系我。”在曲老太太專注的凝視下，白果兒不敢撒謊。
“哦？”曲老太太以眼示問。
想了想，白果兒半真半假地道：“他讓我跟他出國。可是當時我放心不下滔滔，沒答應他。”
“遇上你之前，他是個十足的浪子。”曲老太太若有所思，“可是你讓他收心了。我在想，他不會放下你不管，還會來找你的。也許他這兩天可能就會打電話給你。”
“也許吧！”白果兒擠出個笑容。
好在曲老太太沒再多說什麽，反而加快了腳步。
白果兒自覺年紀輕輕，卻還得扯開大步，才能跟上曲老太太。
想當然，曲老太太雖然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但找到滔滔在董事會的代理人，心裏終究壓制不住激動。
片刻，和華居就在眼前，裏面傳出淘淘和滔滔争執的童音。
曲老太太正要去摁門鈴，卻忽然擡手扶頭，腳步踉跄了下，站立不穩。
幸好反應快，曲老太太扶住護欄，這才沒摔倒在地。
“奶奶怎麽了？”白果兒慌忙扶住曲老太太。
“頭暈。”暈眩過後，曲老太太才緩緩道，“今天太高興了，身體有點扛不住。”白果兒趕緊道：“先讓滔滔繼續在這裏玩。奶奶，我先送你回去，讓錢醫生幫忙看看要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