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白果兒趕緊搶過話頭，柔聲說，“奶奶肯定是埋怨我們沒能讓她老人家恢複如初。”
曲老太太應聲咕哝了聲。
可惜誰也聽不清，錢子軒擰眉沉吟數秒，道：“老太太，這真不能怪大家，也怪不上白小姐。”
“……”曲老太太喉間再度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這種事，誰也不想的。”錢子軒溫和地勸解，“現在醫術這麽發達，一定能治好的。隻是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老太太先别急，慢慢來。我們會陪你一起康複。”
聽着錢子軒的暖言暖語，曲老太太淚光一閃。
錢子軒緩緩在床邊坐下，握住曲老太太的另一隻手：“老太太不用多想，有五少在，一切事情都會變好的。”
聽錢子軒這麽一說，曲老太太的注意力總算從白果兒身上挪開，轉而眼珠圈巡四周，似乎在找人。
曲白一看明白了：“二哥現在和人應酬，暫時趕不過來。”
曲老太太眸光一黯，卻還在看着門口，眼神焦灼。
“七弟在外面等着。”曲白接着解釋，“……沒有别人了。”
曲老太太似乎沒聽到，隻是努力睜大眼睛瞪着門口，似乎在期待什麽。
錢子軒明白了：“滔滔還在淘淘那裏，我留下喬老師在家。老太太不用擔心。明天滔滔會來看你的。”
曲老太太的眸光這才收回，隻是眼睛裏似泛出淚花。
白果兒在旁默默看着，慶幸之餘，心頭忽然沒來由地湧上心酸。
想當初，曲老太太是多剽悍的老太太呀！
“對，奶奶别擔心。”曲白也溫言溫語地勸解，“我明天一定帶滔滔來。”
曲老太太終于緩緩合上眸子。
“你們如果沒有特别重要的話要和老太太說，就先不要打擾老太太的休息了。”一年年長的護士在旁道，“醫生交待我們，說老太太情況還不怎麽好，不能太費神。”
“好。”曲白柔聲應着。
他轉向錢子軒：“錢醫生先回去吧，你年紀也大了，晚上不宜熬夜。我今晚在這裏陪奶奶，你明天早上七點多來接我的班。”
曲白這個建議合情合理，錢子軒緩緩起身：“五少說得對，那我先回去了。我明早盡量早到，來給五少換班。”
錢子軒告辭而去。
曲白依舊握着老太太的手，靜靜地瞅着曲老太太。
白果兒在旁想說什麽，又怕自己的聲音引起曲老太太的反感，隻得僵硬地站在旁邊。
過了一會，曲老太太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老太太終于睡了。”年輕護士悄然籲出一口氣，“你們說話聲音小一點，注意别吵到她。希望能讓她安穩地睡到明天。”
“是呀！”年長護士看上去輕松了不少，“白天大家警覺性強，不怕的。老太太熬過今晚就好了。”
曲白點點頭。
“你們在這兒看着，我們去給老太太配藥。”年長護士說。
她帶着年輕護士一起走了。
白果兒默默從旁邊抓來一把椅子，坐到曲白身邊，靜默地看着曲老太太。
“真睡了嗎？”白果兒試探着問。
似乎才覺察到白果兒的存在，曲白肩頭一顫，轉過身來：“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當然得在這裏。”白果兒一甩長發，“曲白，現在最關心老太太身體狀況的人，不是曲家任何一個人，而是我。難道你不這樣認爲嗎？”
“……”曲白微微皺眉。“你不用這樣。”白果兒緩緩雙手托腮，無力地瞪着天花闆，“我知道你有野心，也知道你對老太太有感情。但是地球人都知道，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曲白，你若再這麽優柔寡斷下去，這輩子都别想超越曲一
鴻……”
“誰要超越我？”門口傳來冷冷的聲音。
“二哥？”曲白倏地起身，轉身面對門口，驚愕地瞪着門口偉岸的身影，“你來了。”
“那當然了。”尹少帆出現在曲一鴻身邊，“老太太都住院了，二少身爲她的孫子，哪怕就是推掉飯局，也得過來看情況。”
“我來晚了！”曲一鴻身上帶着外面的寒氣進來，“怎樣了？”
“對呀！怎樣了？”尹少帆笑嘻嘻地進來，對着床上的曲老太太看了看，“好像沒什麽問題啊！”
“剛剛搶救過來。”曲白聲音微啞，“醫生說奶奶的情況很不好。”
曲一鴻微微擰眉，來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曲老太太半晌：“到底是怎麽回事？”
“奶奶突發腦梗。”曲白緩緩起身，語氣艱澀，“醫生說奶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随時可能惡化。如果情況好的話，以後能康複過來。不過需要好幾年時間。”
曲一鴻不再多問，轉身往外走：“我和陸院長談談。”
“你急什麽呀！”白果兒在旁沉不住氣了，“曲大總裁，我記得老太太對你和瞳瞳一直不怎麽樣，你看到老太太現在這個樣子，心裏應該高興才對。你應該把這樣的曲老太太扔給曲沉江打理才對。”
“如果曲沉江在，那确實沒我什麽事。”曲一鴻面色淡淡，“可惜他不在。要不白果兒你把他叫回來，我就不用管奶奶了。”
“他？”白果兒笑了，“你居然真相信曲沉江會管老太太？太好笑了！”
曲一鴻淡淡瞄了眼白果兒：“或許你可以打個電話試試。”
“不敢試。”白果兒笑如春花亂晃，“我要是再試，萬一打擊到老太太，那我可就成了劊子手了。”
深深盯緊白果兒，曲一鴻淡淡笑了：“白果兒，你也有聰明的時候。”
“二哥，奶奶睡着了。”曲白在旁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看奶奶。”
“你今晚都在這裏？”曲一鴻似乎有些意外，“你打算明天請假？”
“不。”曲白誠摯地道，“我明天會照常上班。”
曲一鴻意味深長地凝着曲白，緩緩扯開個笑容。
“哈哈！”尹少帆在旁笑道，“曲五少進了董事會，上進了不少啊！老太太這回眼光不錯。”
“尹助理笑話我了。”曲白柔聲說，“身爲男人，我得努力幹事業。身爲孫子，我得孝順奶奶。這沒什麽奇怪的……”“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曲一鴻神色疏離，“曲白，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