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煌十樓。靜悄悄的樓層中，偶爾穿過忙碌的身影。
曲白低頭忙碌，不時揉揉眉心，看上去十分困倦。
“五少對公司真是盡心盡力。”趙助理在旁道，“昨晚忙到三點，今天照常上班。二少當初都沒這麽拼命。”
曲白緩緩擡頭，斯文的俊臉上掠過淡淡的無可奈何：“我沒有二哥的商業天才，隻能笨鳥先飛。”
趙助理淡淡一笑，道：“這樣下去，隻怕身體熬不住。”
“沒關系。”曲白緩緩擡頭，“我還年輕。不怕。”
“那倒是。”趙助理意味深長地凝着曲白，“我看五少也是個有抱負的人，懂得規劃人生，也懂得珍惜每個機會。五少心思細膩，有二少比不上的地方。五少的前途不可限量。”
曲白聞言，黑瞳隐隐熠熠發光。
然後，他道：“趙助理真會誇獎人。不過這些話就在這裏說說，千萬不能讓二哥聽到。”
“怎麽？”趙助理眸間滿滿都是興味，“你是擔心二少會扼殺你的前途嗎？”
“我沒有這麽說。”曲白臉色一白，有些手足無措，“我也沒敢這麽想。我隻是代替滔滔行使股東權而已。”
趙助理低低笑了：“五少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真不用這麽謹慎。”
曲白不語。
“再說——”趙助理頓了頓，笑道，“二少已經早就上飛機了……”
趙助理的話終于讓曲白的臉色恢複正常。
半晌，他道：“隻要是男人，總是希望自己能有一番成就……”
曲白正說着，忽覺氣氛有異。
他緩緩回頭，隻見童瞳正雙手環胸，倚在門邊，正靜靜地看着他。
“瞳瞳——”曲白詫異地起身，緊走兩步，來到童瞳面前，“你什麽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了。”童瞳淺淺一笑。
她的淺笑是俏皮中帶着絲狡黠，讓面前的人都看不出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曲白凝着童瞳的笑容，心思複雜之餘，隐隐有點擔心。
他剛剛和趙助理說的話，沒什麽毛病吧……
“最近我會常常過公司來看看。”童瞳小臉上的笑容看上去還是那麽純真讨喜，“剛剛去了總裁辦公室，順便下來看看你們。曲一鴻不在，事情就壓到你們身上了。辛苦你們了！”
“瞳瞳？”曲白詫異地瞪着童瞳。
這麽官方的說辭，真不像童瞳說出來的。
連語氣都不像。
“……不客氣。”趙助理在旁打破尴尬的氣氛。
趙助理的目光也是詫異的。
在大家的認知中，曲二少奶奶就是魯莽暴力的代名詞，能氣死人也能放開拳腳打架。
沒給曲二少捅簍子，那是因爲曲二少奶奶運氣出奇的好。
曲白終于回神，輕聲道：“我這也不是爲二哥……”
童瞳不動聲色地接過話：“滔滔長大後，會感謝你這個五叔叔。”
“……”曲白神色複雜地凝着童瞳，“看來，他确确實實已經成爲你心頭的玫瑰。”
“呃？”童瞳微微皺眉，不解地瞄着曲白。
“瞳瞳，天真爛漫最迷人。可是，你現在已經開始不知不覺插手太煌事務。”曲白語氣惆怅，“你變了。”
“說什麽呢？”童瞳淺淺一笑，看上去單純可親，似乎曾經那個鄰家女孩又回來了，“我怎麽沒覺得我有變了？”
曲白看上去有些絕望：“爲了他的事業，你已經……”
曲白沒有再說下去。
半年之前，誰都不會想到，笨笨的童瞳會留心眼，會涉及商業……
“我還是我。”童瞳凝着曲白，“但是你就不知道還是不是以前的曲大哥了。”
最後一次意味深長地瞅了曲白一眼，童瞳轉身往外走去。
成天和兩個娃娃打交道，她穿的是普通的運動鞋，特别方便走路，既輕且快。
“等等——”曲白追上去，“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隻是想幫二哥分擔太煌的壓力……”
曲白追到門口，童瞳已經跨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了。
“曲家果然最能鍛煉人。”趙助理平靜地看着曲白的後背。
曲白依舊惆怅地凝着緊緊關閉的電梯門。
“二少奶奶嫁進曲家時就像一張白紙，一年未到，已經被曲家磨練得差不多了。”趙助理淡淡一笑，“當年商界女強人林雪華也是這麽蛻變而來。假以時日，二少奶奶定然會是二少的幫手。除非……”
趙助理說到這裏，猶豫了下。
曲白緩緩轉身：“除非什麽？”
趙助理轉身整理文件：“女人嘛，能催垮到她的，除了愛情，就是孩子。”
曲白微微皺眉。
“五少不會真想對付二少奶奶吧？”趙助理淡淡一笑，“我記得，你們曾經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童瞳大步走出太煌大廈，飛快上了紅色商務車。
羅立正等在車内，轉過身來：“現在回家嗎？”
“回家。”童瞳說。
本來還想順路去太煌醫院看看老太太，可剛剛趙助理的話讓她不舒服。
趙助理明明是曲老太太的人。
她不知道趙助理是不是幾天内就徹底成了曲白的心腹，但剛剛她在門口聽到的談話，确實讓她不舒服。
童瞳覺得有必要提醒下曲老太太，趙助理最好遵守本分。
她需要好好想想，要怎麽樣才能讓曲老太太給趙助理施加壓力……
正想着，手機提示音響起。
她随手一拿，隻見上面顯示一行短信：“二少奶奶，老太太想滔滔了。什麽時候方便，可以見一下滔滔嗎？”
想了想，童瞳道：“我安排下時間。”
。
下午，童瞳接到淘淘和滔滔，便直接來到太煌醫院。
曲老太太還是行動不變，但眉眼之間靈活多了。
顯然，曲老太太這兩天恢複得特别快。
“幸虧二少奶奶。”錢子軒在旁恭恭敬敬地道，“滔滔有了依靠，老太太安心，這病好得快多了。”
童瞳淡淡一笑，沒搭腔。
她收養滔滔，隻是爲了滔滔，可并沒有爲老太太。
“好。真好。”曲老太太的聲音比起之前清晰不少。
童瞳不怎麽用心，也能聽清楚了。童瞳抱過滔滔，緩緩在曲老太太面前坐下，似笑非笑：“奶奶當初派趙助理給曲白施以援手，應該是爲了我們滔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