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童瞳大吃一驚,隻來得及驚呼一聲。
來不及挽救滔滔的童瞳,隻來得及将手伸往桌沿,正好對着滔滔小臉的角度。
這樣滔滔隻會磕到她的手,而不是結實的大理石桌面。
這麽脆弱的小正太,身上每一處都那麽嬌嫩,哪能磕得過大理石桌啊……
電光石火之際,童瞳和淘淘兩個聽到細微的一聲“呯”。
“弟弟撞到了。”淘淘驚呼着撲過來,“撞到哪裏了?痛不痛?”
童瞳聽到那聲音,心裏便明白滔滔這回确實撞重了,她急得差點掉眼淚。
她和淘淘兩個操之過急了。
滔滔是需要刺激,表情豐富也有利于驅趕自閉的傾向。
但是她和淘淘忘了,滔滔現在确實反應不靈敏,很容易受到身體的傷害。
童瞳和淘淘幾乎同時沖到滔滔面前,閃電般将滔滔整個身子拉離台面,以免滔滔再受到第二次傷害。
将滔滔的身子拉過來,隻見小家夥眼淚汪汪地瞅着他們,嘴裏含糊地說着什麽,可憐兮兮的。
童瞳和淘淘兩人的目光,早不約而同看向滔滔的重災區——鼻子正在流鼻血。
偏偏滔滔還在茫然的擦鼻子,頓時小臉好幾處沾上血,看上去怵目驚心。
“滔滔,趕緊擡起頭。”童瞳托着滔滔的頸,“看天花闆上那個花紋。對,要盯緊它。”
“媽咪,對不起。”淘淘鼻子塞塞的,内疚得不行。
“先别說了,趕緊處理。”童瞳将滔滔的小臉固定好角度,“滔滔,一直這樣仰着小臉,不許低頭看我們喔。”
見滔滔果然乖乖地聽命令行事,童瞳悄悄松了口氣。
她轉向淘淘:“快讓羅叔叔上來,說滔滔撞到鼻子了。他們有随身帶傷藥,能止血。”
淘淘内疚得不行,瞅着弟弟這樣,眼眶早紅了。
這下接到命令,淘淘轉身火箭頭似地往外面沖去。
“羅叔叔——”淘淘邊跑邊喊,“滔滔的鼻子撞出血了,快幫滔滔止血——”
童瞳抱着滔滔,一秒都不敢挪開目光。
看着滔滔的鼻血還在滴,她心疼得不行,卻一時無以爲力又無限内疚。
她冒着巨大風險,将滔滔帶到身邊,就是爲了好好保護滔滔,結果反而讓他受傷,真是不可原諒。
“瞳瞳,别急,我來了。”羅立的聲音傳來,腳步聲亦越來越近。
童瞳雙臂固定滔滔仰臉的姿勢,生怕滔滔會懵懂地掙紮開,一瞬也不能動,隻能等着羅立過來。
淘淘比羅立更快地沖進來,右手奪過羅立手中的紗布,細心地替滔滔抹着鼻血。
就幾下,一塊紗布被鼻血染得通紅。
童瞳眼眶一紅——流這麽多鼻血,得褵多少營養才能補回來啊……
“二伯母……”有個弱弱的聲音在喊着。
童瞳一震,趕緊道:“滔滔,二伯母在,别怕。”
“二伯母,我會不會死啊?”滔滔的眼睛瞅着淘淘手裏沾血的紗布。
那個紅豔豔的紗布上都是他的血。
滔滔覺得自己應該活不了了……
“不會。”童瞳忍不住柔聲安撫,“滔滔和淘淘起碼還要做一百年的好兄弟。”
“對呀,還要一百年。”淘淘在旁發誓一般慎重地說。
母子倆的話,似乎真的安撫好了滔滔。小家夥不再說話,隻是眨着眼睛看天花闆。
童瞳悄然松了口氣。
“我來吧!”羅立将淘淘隔開,從童瞳手中接過滔滔,開始處理。
淘淘緊張地問:“弟弟會好嗎?”
“這隻是小傷。”羅立利落地處理,一邊安撫,“男寶寶在小時候淘氣時到處磕傷,差不多都流過鼻血。”
聽到羅立的說辭,淘淘這才乖乖地蹲在旁邊看。
不知羅立給滔滔用了什麽傷藥,沒幾秒鍾便立竿見影,滔滔的鼻血止住了。
“幸好。”童瞳悄悄松了口氣。
淘淘湊近前去,就着滔滔的鼻子瞅了又瞅:“羅叔叔,弟弟不會再出血了吧?”
“不會。”羅立笑道,“就流點鼻血,真不要緊。”
淘淘仰着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小臉上面寫滿他的關心和緊張:“你保證?”
“我保證。”羅立不假思索地承諾。
淘淘的小臉這才舒展開來,不再那麽焦慮了。
羅立這才将滔滔放好:“先坐一會兒,不要亂動。”
淘淘立即上前握住滔滔的小手:“我在這裏,弟弟不會亂動。”
童瞳默默地用手指擦着滔滔小臉上的血。
這當兒,雲阿姨在樓下聽到滔滔受傷的消息,趕緊打了溫開水上來,用毛巾一點一點将滔滔的小臉擦幹淨。
剛剛還一臉狼狽地滔滔,又恢複成了曲家外表帥氣的孫少。
迎上滔滔怯怯的目光,童瞳心中一動,飛快抱起滔滔,來到衣帽間的落地鏡旁。
“瞧!”她指着裏面,“那裏面就是滔滔。多帥氣啊!二伯母保證,滔滔什麽事也沒有。”
瞅着落地鏡裏面那個白淨帥氣的自己,滔滔眉眼之間漸漸多了生機,還有淡淡羞澀的笑,看上去可愛極了。
“對不起啦。”淘淘弱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童瞳和滔滔不約而同看向鏡子裏,站在滔滔身後的淘淘。
向來高冷的淘淘,此時居然有些手足無措,頭一回給人忠厚可愛的感覺。
乍一看上去,還以爲是以前那個憨憨的滔滔。
滔滔輕輕掙開童瞳的掏擁抱,緩緩轉過身面對着淘淘。
然後,在大家的注視下,滔滔伸出軟軟的小手,上前抱住淘淘:“哥哥。”
兩個小家夥緊緊抱到一起。
童瞳在後面默默看着,眸子不知不覺濕潤了。
曾經超級馬大哈的她,魯莽沖動的她,如今隻有一顆慈母心。
她的慈母心全拜面前兩可愛的小家夥所賜。
話說再如何鐵石心腸的人,面對這麽可愛的寶貝,也會心軟吧……
“我陪你再去畫畫。”淘淘說着,拉着滔滔就往外面走。
童瞳随後跟出來,果然見兩顆小腦袋正緊緊擠在一起畫畫,似乎剛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童瞳輕輕笑了。
她正要準備放心地去沐浴,眸子一轉,看向一旁染血的紗布。
心中一動,童瞳彎腰拾起紗布,輕輕放在手心。這個能用來做親子鑒定的素材嗎……